青蛇(1/2)

    碧芜山是鹿溪县到厉州的捷径，横隔在鹿溪县东的边界上。厉州繁华倍胜于鹿溪，在主要的官道旁，往来商人很多。鹿溪虽五脏俱全，但富裕人家想要买些精细稀罕的物什，却只有厉州有。碧芜山虽高，但是并不算陡峭，照常理来说，行脚商们挑捷径走碧芜山更为划算。但是碧芜山上林莽繁茂，杂草高树上生有很多毒蛇，往山上爬多半会遇上蛇，死伤得有三四成，带雄黄也没什么用，渐渐地就没多少人敢去了。

    但是总有些莽撞的行路人没问个清楚明白，就敢揣着自己上路了。这天，碧芜山的主峰上久违地迎来了过客，是个高个子的壮实后生。年轻后生是从厉州赶往鹿溪更西边去的，没多少盘缠赶路，咬咬牙就准备走这条捷径。碧芜山并不算难爬，但是毕竟也很高，后生从晨雾消了之后进山，到黄昏的时候总算接近了山顶。他非常惊喜地发现，山顶下的一处小山凹里，有一座小小的道观。

    “有人在吗？道长——”后生离门口还有些距离就开始喊，回声在山里荡了很远。

    “稀客，稀客，我这儿真是少有人来。”说着话从山门里走出一个年轻道士来。道士穿的粗布道袍，但是丝毫不减其风姿。明明是在山里过着清苦日子，但是一张脸清俊秀致，气色很不错。他笑着将后生引进道观里，招待他在火塘边坐下。

    “只有些清粥小菜，你可随意用些。”

    “有口热乎的吃就很好了，多谢道长招待。”

    两人在火塘边煮粥，后生就着粥啃起了干粮，吃的津津有味。突然，有什么嘶嘶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后生吓得面如白纸，道士安慰他不要怕。

    “啊，不用怕，我在山中修行，闲来无事驯养了不少山中的蛇。它们白天自己在山中寻吃的，晚上回来栖在观中，有我在，不伤人。”

    后生将剩下的干粮包好，捧着粥碗瑟瑟发抖。蛇一条一条的游了进了，粗细不一，五色交杂。嘶嘶声交错在一起，仿佛是催命的魂铃。最后游进来一条巨大的青蛇，有小水桶般粗细，熟门熟路地将脑袋搁到了道士的肩窝里蹭来蹭去，蹭够了就死死盯着那后生看，看得后生冷汗直落，终于捧不住碗摔到了火塘里。

    “对，对不起……”

    “不要怕，小青不咬人。你今晚可以就睡在这火塘边，我给你画个圈圈，它们不会进来。”

    说着道士拍拍青蛇的脑袋让它下去，起身用一根木棍以火塘为中心画了一个大圈。那些蛇果然远远地避开了圈，后生终于稍稍放心了。

    “我回房间去了，木柴都在这旁边，你随意取用。莫怕莫怕，快些睡吧。”后生还准备说些什么，但是莫名一阵睡意袭来，竟然枕着包袱就在火塘边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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