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完）(2/2)

    “是，龙君。”小从使回过了神，默默跟在龙君身后走进了屋子里。

    “别伤心了，那些花精活着的时候非常美丽。”玉角仙人说完，忍不住也叹了口气。

    第四天清早，龙君着一身青色的劲装走进了花厅。她一眼看见了坐在地上的小从使和他手里捧着的花精。沉默片刻，她走上前去摸了摸小从使的鹿角。“把她们给我吧，昨晚辛苦你了。”

    “龙君待着舒服是我的荣幸，我会好好奖赏厨娘的。小仙这里随时欢迎龙君再来。”玉角仙人把碧落龙君送到了门口，看着龙君对他颔了颔首，随即化成巨龙向空中飞去。目送龙君飞远，玉角仙人摸了摸身边小从使的脑袋。

    “谢谢你这几天的招待，你家的厨娘手艺不错。我准备回自己的洞府了，以后有机会来云雾山，我会再来拜访的。”

    “龙君……”小从使说不出话来，他把花精们小心地转移到龙君手里。

    “如果她们不化形的话，也不用有意识地死去了。”小从使说着又红了眼圈。

    “龙君喜欢，又能怎么办呢。哎……我看龙君的情绪也不是很高，她以后应该不会这么做了。你先休息两天，轮值的事情让你哥哥先来吧。死生有命，想开一些。”

    极轻微的崩塌声陆续传来，她的花瓣一簇一簇地落下，纷散在空中，落得几案上到处都是。最后花瓣落完，只剩花蕊还留存在花上。她的头发全白，容颜依然在极盛的状态，慢慢闭上了眼睛。细小的啜泣声传来，剩下的花精都在掩面哭泣。小从使捧着那只花精默默地流眼泪，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这只落日的逝去拉开了序曲，花瓣掉落的簌簌声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接连响起。最后，六只花精都在小从使手上躺着睡着了，小从使眼睛红肿，坐在地上等来了天明。

    “随我去花园吧。”龙君捧着花精的身体走向了采摘她们的牡丹丛。她在牡丹们面前站定，伸出双手，花精的身体在她手中慢慢虚化散开。小从使呆呆看着花精全部消失不见，半天挪不开脚步。

    吃过早饭，龙君向玉角仙人请辞。

    “谢谢叔叔，我回去叫哥哥过来。”小从使擦了擦眼睛，离开仙人府往自己家走去。

    “走吧，小家伙。别呆着了。”龙君转头往屋内走去。

    “谢谢你，但我们不是自己生发的，只是催熟的产物，所以没办法。自然生出的花精，不会像我们这样小小的个子。”她在小从使手指上蹭了蹭脸，觉得最后一段有人陪也很幸福。

    “可是，你们是由园子里的花生出来的，想办法让你们托身在母株上也不行吗？”小从使哭得一颤一颤的，他没办法看着这么美丽的花精死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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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角仙人慢慢踱向花厅，收拾了剩下的枝干。他把残枝埋在了牡丹花丛下。受这次的影响，他很长时间都提不起劲插花了。

    “小鹿呀，不要去惊动龙君了。她给了我一场生命，我已经觉得足够了。我们是由花朵催出来的，花朵凋谢，自然就要消散了。”花精坐在他的手掌心，摸了摸他的手。

    “她们本就是我的灵气化成，现在重新化成灵气，还能回馈她们的母株。”龙君的情绪好像也有些低落，半晌又补上了一句。“插花因其极度灿烂又迅速凋谢而美，我以前非常欣赏这种美。但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