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2/2)

    几乎要报废的机器虫还分不清状况，它抱起小幼崽，依照程序设定，用呆板的嗓音唱出每只幼崽出生时他的家虫都会为他唱的庆生曲。

    “要去看看他吗？”老爷子问。

    “我不知道你的家虫为什么抛弃你，这是件很悲哀的事，我并不想隐瞒，你有权知道真相。”

    “如果是老爷子把班纳杀掉的话，我一定会非常非常不开心的！”

    “所以为了纪念，我把那只保护你的机器虫外壳上印写的系列产品名称赋予了你。”

    “我把他埋在底下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非要呆在这里。”老爷子嘟囔道。

    小七认识这里，这是他出生的地方，班纳和他说起过。

    小七想到了一个可能，老爷子在事件发生的时间上做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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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大大小小的垃圾堆像山一样高，里面多是坏了的金属零件，少数为损坏的家具与腐烂的食物，味道勉强可以接受。

    “当然不会！所以你肯定在说谎！”小七指着老爷子的脑门表示，投降吧！我已经看透你啦！

    “臭美吧你！”他笑骂道。

    他像往常一样抱着侥幸心理在垃圾堆里找寻有用的东西，结果翻出了一个受损严重的虫保姆，正想着用它的部件卖些能量晶体，一颗虫蛋就从孵化器里滚了出来，并当着他的面碎了外壳，爬出一只毛发稀疏的碧眼虫崽。

    老爷子：“…”

    “我就是帮他收个尸。”

    他不是在雄虫死后才到家的，而是在雄虫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回来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他知道一切，因为他当时就在门口亲耳听到了！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告诉你另一件事。”

    即使过去的班纳没这个习惯，小七却记得老爷子说过，那时候，他因为悲痛于雄主的死亡，完全无视了班纳的解释。

    “张开的嘴巴露出没有牙齿的口腔，碧绿色的大眼睛微微弯起，干净又美好的笑颜。我愣住了，然后鬼使神差的把你带回了住处。”

    真相在一层层的抽丝剥茧中浮出水面，小七倒不打算实话实说。无知与他相去甚远，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心里清楚，何况还有班纳做前表率。

    “可是老爷子舍得把我弄哭吗？”

    “…小七，我的确不想你伤心，但这是事实，我不想骗你。”

    “班纳本想亲口告诉你的，只是…”

    “离开塞拉昂这件事，班纳之前跟我商量过。一会儿我会告诉你后续的详细内容。”

    少顷沉默后，老爷子开口了。

    “才没有，是实话啦！”小七仰起脸，一副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的拽样。

    “赛文，你不是雌虫。”

    “班纳的确不是我杀的，”老爷子怜爱的捏了捏小七的脸蛋，“跟你那么说也就是痛快痛快嘴。”

    “赛文，你要记得，你也是被期待而生的。”

    至于班纳，他足够聪明，哪怕一开始不知情，之后也不会毫无所察，他只是保持了那个坏习惯，什么都不说而已。

    小七并不觉得，有那样坏习惯的班纳会一字不落的把雄虫一心求死的心路历程完完整整的传达给老爷子。

    某座废弃的垃圾站。

    班纳并不想多管闲事，尤其通过蛋壳发现那是一只雄虫，可就在他打算杀死这只幼崽时，变故出现了。

    老爷子坐在一块铁皮上，拿着酒壶，喝的一脸醉醺醺的。

    小七不懂为什么老爷子要撒谎，而且这个谎还把所有的弑虫责任全部推卸到了班纳身上，但对方的确在时间上耍了心思，小七以路宵的节操保证。

    “那个时候的我其实连自己都养不活，可我就是想要抚养你，尽管在斯托哈，这太难了。”

    吱嘎一声，两道身影并排离开。机械猫头鹰耷拉着眼皮，宝石红的瞳孔里定格下两张面孔。

    老爷子心中一梗，忽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明明害怕小七发现什么不妥，可在他真的表现出一无所知的姿态时，又觉失望。

    呼…

    “他只是寿命已至，死在了作为雌虫必然要经历的宿命，基因崩溃里。”

    “但是无论如何，你要记得，这个世界上依旧会有虫－虽然是只机械虫－因为你的出生而真心实意的欢呼喝彩。”

    试问，既然班纳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自称迟一步到家的老爷子又是如何知道雄虫想要死去的这个想法的？

    ...............

    “班纳，真的死了么？”

    是以，小七只是两手叉腰，故作矜傲道，

    换句话说，帮助雄虫完成自杀志愿的不仅仅是班纳，还有他自己，他默许了班纳的行为，他们都是杀死那只雄虫的刽子手！

    “你是雄虫，一只货真价实的，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