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1/3)
一只虫对世界的认知往往来自于诸多方面,他的雌父雄父,他的老师,他的兄弟朋友,甚至是他的伴侣,当然还有他自己。
小七对这个世界的初始认知源于班纳,是班纳抚育了他,教会他杀虫的手段,使他安稳的生存至今。
但班纳却没有教给他一个最基本的常识,即性别之分,不是小七以为的没必要,恰正相反,那其实是班纳刻意为之的。
小七是雄虫,但斯托哈的情况不允许他顶着真正的性别生活,如果想要在这里活下去,他就必须舍弃身为雄子本可以拥有的一切,那些特权与优待,注定和他无缘。
拜伦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小七是在一个深夜。屋外寒风冷冽,他睡不着觉,便裹着外衣温酒,跳跃的火苗舔舐着盛酒的容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他盯着那一星火光出神,大门忽然被推开了,冷风贯耳,屋内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
进屋的是班纳。身上带着厚重的湿气与寒意,靠在门背后不住喘息,臃肿的大衣掩藏了身形,此时的拜伦尚未察觉什么。
“有事?”他只是不冷不淡的问。
班纳用行动回答了他,外套纽扣一一解开,露出怀中娇小的身躯。
一只非常年幼的虫崽,五六岁年纪,穿着做工粗糙的衣物,黑发细软,蓝紫色的发尾被汗水粘湿在脸颊,虫崽的睫毛很长,像是两把小刷子,他闭着眼睛脸颊通红,吐出的呼吸急促滚烫。
他生病了?这是拜伦的第一个想法。
班纳疯了!这是拜伦的第二个想法。
一开始没注意,拜伦此时才惊觉,这只幼崽长的太好看了,好看到一眼就让虫知道,哦,这是一只雄崽啊。
“你出轨生的崽?!”拜伦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一时脑抽的他忘了,班纳早已经是只满脸褶子、四百多岁高龄的下不出蛋的‘老母鸡’了。
“......”班纳眼神诡异的看着拜伦,着急要说的话也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拜伦:…(?_?)
拜伦这下是真的尴尬了,他咳了咳,强行跳过了这个话题。
“咳,我是说这只雄虫怎么回事?”
好在班纳也没有在意他的一时失言,急于怀中幼崽的安全,他简洁的解释了幼崽的来历后,忧心忡忡道,
“拜伦,他烧的厉害,我给他喂了药,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不见好转。现在只有你能帮助我了。”
“你给他吃了什么?”拜伦抱过雄虫,一边检查他的生命体征,一边冷静的问。
“一颗匹林星。”
“匹林星?”得到回答的拜伦笑了,他被班纳的愚蠢给气笑的。
“成年虫吃的药,你给一只幼崽吃?!”
“拜伦…”
班纳也知道是自己弄巧成拙了,他目光哀戚的望着拜伦,像是把他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试试吧。”
拜伦最终还是松口了,虽然跟班纳不对盘,但要他因为彼此的矛盾而连累一只无辜的小虫崽,放任对方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做不到。
那天的午夜格外忙碌,一切结束后已经是凌晨时分,小虫崽退了烧,乖巧的睡在床上,拜伦终于得空休息,顺便跟班纳谈谈虫崽的事。
“你打算收养他?”
“是的。”班纳点点头,他摸了摸虫崽的脑袋,目光温柔而慈祥,充满了母性。
“嗤!可笑,”拜伦只觉得荒谬,“你想在这里,在斯托哈养大一只雄虫?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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