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宴会犯错的代价(下)(3/3)
头顶再度传来客人尖利刺耳的嘲笑声。
凌风沉默了片刻后,颤抖着身体,强迫自己遵循着命令抬起头。
黑眸里倒映着客人尖嘴猴腮的刻薄模样,凌风连眉头也没有皱上一分,他抖着唇,缓缓地张开了嘴。
客人得意地笑着,将手里的红酒倾倒而下。
许是刻意为之,倾倒的红酒,有大半成功地淌进了凌风的喉咙里,也有一大部分涌进了凌风的鼻腔中。
凌风难受地蹙了蹙眉。
下一秒,被踩住的手背传来一阵更为剧烈的疼痛,骤然用力的碾压让猝不及防的凌风被红酒狠狠地呛住。
他下意识地想要低头去咳嗽,却被客人一把扭住了下颌,粗鲁地掰开他的嘴,将剩余的红酒尽数灌了进去。
直到最后一滴红酒都倒进凌风的嘴巴里,客人才一脸意犹未尽地“啧”了一声,从凌风的手上退开。
“咳咳咳……咳咳咳……”
凌风趴在地上狼狈地咳嗽着,一双被踩得红肿的手不断地发着抖。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四周纷纷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在今夜,他仿佛就是这个宴会上供人取乐的玩物,以折辱他为乐,以欺凌他为趣,他的每一声惨叫,每一次痛苦的挣扎,都会成为场上这些人的催乐剂。
喉咙火烧火燎的,凌风用力地咳着,咳得连泪水都滴落了几滴,淹没在地上一滩一滩的红酒水摊里。
可再疼再难受,他今晚的任务还没完成,还是要继续。
“……对不起,请原谅十七……”
“对不起……”
“……我很抱歉……”
道歉依旧再继续。
凌风撑着双颤抖无力的手,咬着牙继续朝后面的客人膝行而去。
直到最后一个人终于点了头表示原谅后,凌风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保持着跪地磕头的姿势,许久也没有动弹。
几滴红酒酒滴顺着脸颊流向鼻翼,最终在凌风的鼻尖缓缓凝聚成一滴更大的酒滴。
凌风忍不住皱了皱鼻翼。
他低垂着的黑眸定定地注视着凝在鼻尖的那滴红酒酒滴,随着他鼻翼的抽动而迅速滴落在毛毯上。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心里的某种固执的坚持和骄傲,也像这一滴红酒酒滴一般,滴落在地面上,破碎、化开,最后烟消云散。
心里萦绕着一股莫名的情绪,让他心里堵得慌,鼻头阵阵发酸。
此时,他有种冲动,想要不管不顾,像个孩子一样就在这里嚎啕大哭一场。
可是,理智清楚地告诉他,他不能。
他已经不是个孩子里。
他是个奴隶。
毫无人权的卑贱的奴隶。
凌风再度皱了皱鼻翼,拼命地眨眼,试图让自己从这股情绪里冷静下来。
在这个时候,他尚且还分辨不出,自己此时的这种情绪是什么。
直到多年后再次回想起来时,凌风才明白,那一晚,那股怅然崩溃的情绪,是在祭奠自己从此粉碎瓦解的过去。
从当众跪地、磕头、致歉,到任人折辱、践踏、欺凌,甚至是忍受无端的刁难和疼痛,每一个行为,都在无形中一点一点地将他一直以来坚守的来自上位者的高傲和骨子里的清高打碎。
从那一晚开始,万俟凌风便彻底死去。
从此,这世上便只有——奴隶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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