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2/2)

    他新租的房子离原来的住处其实不远，李臻相信，如果杨立新铁了心要找他就一定能找到。他也考虑过回老家的小县城，可李臻不想再去面对江丽。

    江丽在李臻搬家之后又找过李臻一次，杨立新不出所料地在他弟弟的工作上使了绊子。李臻安静地听着母亲在电话那头哭诉指责，心里却再翻不起丝毫波澜。

    “浩宇……他二十二了，我不能永远帮他。”

    郑晴也踌躇地问他:“……你怎么突然就想和廖恪一辈子？”

    醉酒是个契机，他冲动恼火鲁莽行事，到最后总有理由能搪塞自己。

    时间还太早，二楼的休息区只零星坐着几个人，他绕过实木书架侧面的假山摆件，对着书名把书摆到另一排书架的最上层，静谧环境里的流水声很轻易地就安抚了李臻。

    郑晴也不置可否，他想，李臻也很好。发丝脸颊耳垂和纤细的手腕，眉尾的黑痣和双眼皮弧度，柔和得过分的嗓音和温暖的怀抱，总之他无可挑剔。

    宋言闻言微愣，他爽朗地一笑，“这哪有为什么，我觉得他好呗。”

    来到这里是个偶然，他碰了许多次壁后还是抱着尝试的心态推开了这间书屋的大门。围着店里深咖色围裙的白小城正在吧台后拉花，李臻当时并不知道他就是这家店里的老板。

    话筒对面好一会儿没有声响，李臻抿唇轻声说：“……我没办法帮您。”

    他很享受现在这种整天忙忙碌碌的状态，他与郑晴也断了联系，也终于很少想起对方身上的味道——一点点烟味和甜酒香，很淡的柠檬味和衣领上的洗衣液清香。

    郑晴也去医院缝了针，宋言送他回去的时候还调侃他大男人打架跟小姑娘扯头花一样。

    李臻凝视着逐渐暗下去的手机桌面，他把手机收回制服的内兜，继续将推车里新到的书按分类上架。

    江丽在听到他已经离婚了的消息后突然沉默下来，李臻换只手拿手机，把被随意扔到一旁的书摆放到原位置。

    但他也懊恼地意识到，即使身边没有李臻，他还是在不知不觉地给自己制造麻烦。

    他们的对话很快就不欢而散。

    白小城生了双很温和的下垂眼，李臻在这里工作了半个多月，印象里几乎都是他含着笑意与客人店员交谈的模样。白小城看上去年纪不大，却意外的很好说话。李臻猜想，他大概是与郑晴也年龄相仿的。

    郑晴也料定杨立新不敢再去找李臻麻烦，他被揪住领子拼命点头时的嘴脸郑晴也现在还记着。

    好在杨立新没找来他的新住处，李臻在最初的不安后慢慢也放松下来。

    他回去后躺在床上刷李臻的朋友圈，突然就想起宋言的话。郑晴也认为，仅仅觉得对方好当然还不足以确定一段长久感情，但除此之外还能考虑什么，他显然还堕云雾中。

    他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经验，年纪也已经不小，李臻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他迷惘地路过街道熙攘的人群，广场上空形形色色的风筝，脚下踩着的方形砖或者柏油路，在一瞬间又感到落寞。

    郑晴也当然知道，但是李臻想要的没有隔阂的亲密关系，他自己都从未拥有过。

    第二天他被郑敏一个电话叫回了家，郑晴也心不在焉地听郑敏训他。杨立新伤得不轻，郑晴也当时确实是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可即使没有酒精的刺激，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对杨立新离婚后依旧接二连三地打扰李臻视若无睹。

    离开杨立新以后，李臻每一步走得都很混乱。他害怕被不死心的杨立新骚扰报复，搬家后依然提心吊胆。

    因为郑敏的出面，这件事终究还是不了了之了。

    白小城的书店在一所大学和中学之间，生意一直以来都还不错。他长得好，来光顾这里的小姑娘尤其多。书店的工作没有想象中轻松，李臻大多数时间在二楼工作，人手不足时也会到楼下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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