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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然总是说她没有贵族命却得了贵族病，白恬其实觉得他说得对，每到夏天最热的时候，或是冬天最冷的时候，连她自己都受不了自己的矫情。

    她和同事相处融洽，她的工作能力被上级认可，她的学生们也敬她爱她，她还有一个完美的男友。

    直到她见到了今天的叶晚。

    她们不该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们从未真正坦诚相待，她们观念迥异，谁也不肯让谁。

    白恬是个合格的成年人。

    事实也证明，大多数时候人都比自己所想的更有适应能力，甚至是抗压能力。

    他自然是了解她，也足够一针见血。

    就像两只刺猬，抱在一起只会让彼此伤痕累累。

    但她快乐吗？

    “道德和约束算什么东西，能比你的人生过得快乐重要吗？”

    你以为你接受不了的，最后都平静地接受了。

    本来她是这么认为的。

    说这句话的人，本该在白恬的记忆里生着一张面目可憎的脸。

    只有白恬自己知道，她有多想离开这个地方。

    哪怕这是你曾经最为厌恶的模样。

    她浑身狼狈，在浴室里飞快地洗了澡换上睡衣，才觉得自己能喘上一口气。

    可是人必须要适应环境，否则就活不下去。

    可白恬知道，这是她的真心话。哪怕这句话放在台面上，会被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世人群起而攻之。她也无所顾忌地对白恬道出这样一句发自内心的话。

    考试开始一小时后，门口的人除了警务人员，都可以收工进学校里休息了。白恬跟李主任问了一句，确定不需要自己帮忙后，就打着伞回了家。

    她忘记了年少时的梦想，忘记了意气风发与自由洒脱，甚至忘记了要怎么爱这个世界，怎么爱自己。

    她随波逐流地度过了这九年，不再回忆过往，不再拘泥于那些伤口和鲜血，她越来越懂得伪装，用温和无害保护着自己，成了一个不会被任何人讨厌的，精明的人。

    她活成了曾经的叶晚。

    他明白她给自己套上了多少枷锁，但他无法改变她。

    而这一字一句，也令人很难理解。

    刘然说：“你老是想做到对得起任何人，但你不觉得亏待了自己吗？”

    时间过得越久，白恬越搞不明白。渐渐的也就不再试图去让自己明白。

    白恬曾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爱上叶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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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她对自己说过的真心话屈指可数，却字字句句让她大动肝火，不想多听一次。

    她的初恋，她曾经深爱的人，在芸芸众生中向她走来。

    可以说，世上大部分失败的人所渴望的，执着的，她都能拥有，能做到。

    只因为你的底线是可以更改的，它随着你那毫无价值的自尊心而自由地被调整，一低再低。

    你的心高气傲，你的浑身棱角，你的不愿泯然众人，都会在成年后踏进社会这一步开始，慢慢地被打磨成圆滑的模样。

    她大口大口地喝着水，很快就喝完了一整瓶，接着又打开新的一瓶，继续往嘴里灌着。

    旁人只当她是太热太累了，毕竟是临时来帮忙的人，不适应也很正常。

    因为白恬早已不是在为了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