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这是三四年以来,季惟决第一次回家之后发现季湉乖乖的待在他们的房间里。

    这是一封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快件。

    最后它确确实实的不负他的希望的来了,他却丧失了打开它的能力。他就像一只刚打算振翅而飞的雏鸟,被人生生折断了翅膀圈禁在这金银铸就的囚笼里。

    这个习惯直到季湉十四五岁开始发育了才好些,季惟决那时候还颇遗憾,觉得孩子长大了,不粘他了。手下的人总说他太过娇宠季湉,怎么说也是未来的继承人,那么柔弱心软可怎么行。季惟决却总觉得还能再等等,总归他还是在的,只要他在一天,他的宝贝总能无忧一天。

    季湉穿着睡衣,整个人都缩在一条绒毛毯子里,电视机上色彩变幻的光线明明暗暗的打在他巴掌大的小脸上。

    季湉在看到校徽的那一刹那,心情就不再平静。眼眶一下子红起来,抖着手接了过来。

    他最终没有打开那个快件。

    季湉从前的房间窗外有一棵树,是季湉六岁为求他一世平安,专门去神婆那里求来的长生树。

    他倚着门框,压低了嗓子,轻轻的说:“甜甜,下楼吃饭。”

    季湉拉开书桌的抽屉,把它甩了进去。快件的一角撞在抽屉的内侧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现在从季湉的房间窗户看去,树冠已经隐隐约约的要超过窗沿了。季惟决一时也有了些许感慨,时间一晃这么多年也就过去了。从前萝卜丁似的季湉,长成了大萝卜丁,然后将来还要变成自己的妻子。

    他想起从前,也是在这张书桌前,熬过的那些夜晚和黎明,那些痛苦与自艾。

    季湉只听见脑子里回荡的可怕的嗡鸣声,好像一壶正在沸腾的水,泪水蜿蜒曲折的流下。

    二楼哪个房间的灯都没有开,他估摸着先去了季湉从前的房间。被他踹坏的门锁还孤零零的挂在门上,没人去修。

    从前季湉还小的时候,季惟决刚接手季家,常常要很晚才能回家。季湉胆子小,又黏人,刚遭了老爷子去世和被绑架接连的祸事,季惟决不在家他就不能安心的入睡。等季惟决满身尘土和血腥味的回到家,总是能在起居室的沙发里捡到一坨毛茸茸的季湉。小季湉也不嫌他身上脏,从来是看见他进门就伸手要他抱。

    空气很静,这个别墅坐落在郊区,方圆几里之内都有茂密的树林,可是这时候连鸟鸣声都从季湉的耳边消失了,寂静到可怕的地步。

    季湉回到自己一无所有的房间里,快件被他珍而重之的摆在书桌中央,用好似基督徒拜读圣经一般的眼神虔诚的描模了那个古朴的校徽一遍又一遍,几乎要落下泪来。

    季湉真的很小,小小的脸蛋,小小的手掌,连下身和小穴都是小小的,季惟决第一次进去的时候真怕把那处撑坏了。

    可是季惟决又想,要是季湉能再小点好了,自己就能把他揣在兜里,去哪都带着。

    快件上面印的满满是英文,最重要的是快件的正中间印了一个校徽。

    季惟决没敢走过去,他有点害怕那只是个幻影。他们不是没有过很好很和平的时候,只是现在想起来有点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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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当季惟决又在起居室的沙发角落里看到久违的绒毛团子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太累出现了幻觉。

    季惟决处理完公事回到家,问过女佣才知道季湉没有下来吃晚饭。他扯着领带有些不悦的上楼去找。

    房间里空荡的,季湉不在这,那就只能在……

    他很轻很轻的对女佣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转身上楼。

    这里本来是季惟决的卧室,不过现在季湉也算是搬进来了,季惟决就更愿意称呼这是他们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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