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2)

    季惟决站在门口看了一会才惊觉，从前那个抓着他裤腿的要抱的小孩早就长成了一棵挺拔的小树，穿着规整的黑色西装站在那里时候，已经生出能让许多男女疯狂的风情来了。

    所以当季惟决进到季湉的病房的时候，季湉甚至已经站在床边整理着衣着。

    甚至是害怕。

    为什么季惟决要选他呢？他有哪里好？能生孩子吗？难道他季惟决就找不到愿意为他生孩子的人吗？如果季惟决不选择他，那他就还能做他的儿子，季惟决还是季湉温柔强大的父亲。可是季惟决不愿意成全他，是季惟决亲手打破了心里美好的设想，是季惟决逼着季湉恨他的。

    因为并不能由着胃口经常吃辣，季湉的胃口急剧下降，也就只有白粥配小菜能让他多吃一碗。每天晚上季惟决都会握着季湉瘦削的手臂，嘱咐他：“想吃什么要和厨师说。”当然这些想吃的并不包括那些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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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季湉扣着皮制沙发上的纹路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好不容易等医生停下，季湉赶忙问了一句：“那我现在可以出院了吧？”

    医生见他进来，冲他问好。

    不愿意住就不住吧，小孩子都不喜欢住院的。

    在车上，季惟决还是企图说服季湉，但是季湉靠着车窗，纤长的睫毛搭下来打出像黑眼圈似的的阴影，十分疲倦的样子。季惟决还没说出口的话就这么被扼杀在了肚子里。他小心翼翼的揽过季湉的身子，亲吻季湉的头顶。

    所以季湉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不过这样倒也很好的掩饰了日渐隆起的肚子，即便季湉并不出门，但是看着镜子里并无太大变化的体型，还是觉出些许宽慰。

    回去之后，季惟决又给季湉订下了新规矩，比如一周只能吃两次辣。季湉还是那副季惟决说什么都全盘接受的样子，可是每当季惟决抱着季湉的时候总会生出些许季湉其实不在他怀里的不真实感，这些不真实感一点点的在季惟决心里积聚着，找不到出口，也无法排解。

    手术室的红灯很快就跳转成绿灯，季湉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说白了其实是季惟决太过小题大做。

    季惟决在惊慌。

    “小少爷没什么大碍。”医生一板一眼的报告：“腹痛是因为吃了过于辛辣刺激的食物和胎儿发育时会撑大腹部导致的。不过以后辛辣刺激的食物还是要少吃，毕竟对胃也不好，而且过于油腻的食物对胎儿的发育也没有好处……”

    医生合上手上的检测报告，点头：“可以。”

    直到手术室的大门在季湉的眼里合上，季惟决被绿衣的护士挡在门外，季湉在手术室的无影灯里合上眼，由着护士解开他的衣服给他套上繁复的检测仪器，咀嚼着季惟决最后看他的那深深一眼。他还是不懂季惟决，就像他不懂明明只要哪怕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就会有无数男男女女争先恐后的往季惟决身上贴，季惟决却偏偏选中了他。心电监测仪的“滴答”声回荡在耳边还有医生和护士们的交谈声，季湉承认自己心里是怨恨的。

    季湉站起，对季惟决说：“走吧。”

    季惟决走到季湉身边，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虽然季湉看样子没什么大问题，但是站着还是一项很累人的活动。

    季惟决不赞同的皱着眉，依他的意思季湉还是在医院里住一晚上比较好，看着季湉头也不回的走到门口，一副“一秒也不想多待”的样子，才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