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进城/艳书/接近）(2/2)

    李水哪里还忍得他这样正经又叫人无端冒出妄思的话语，羞得想从地缝逃了，只好胡乱点了点头，搭在腿上的手暗暗握紧。

    谢空明的视线离开他的脸，游移到脖颈，顺着那处滑下去，很快又收回来，完全没被察觉：“连李旭那孩子都敢和我顶嘴，你倒好，这么久了，话都说不顺。”他说这话时，不像指责，反而透露着一股隐秘的亲昵。

    “书中自有黄金屋……哪怕是话本，也能讲出大道理。”谢空明越过他，从中抽出一册，“你带回去看看，应该能有些助用。”

    “莫怕，先生帮你。”谢空明定了定神，“要是平常能与我坦然相处，自然不惧其他男子的接近……”

    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谢空明借机谈起坊间流传的艳书、画作，说这些多有胡编乱造、刻意夸大之处，只为了博人眼球。他一面讲，一面摆出说教的正经姿态，犹如风流过树梢那般轻地抚了对方手背：“世上多有沉溺美色之徒，男子间欲求真心，较其他更难。阿水总这般胆怯，日后碰上心仪之人，又该如何？”

    “不是……”李水直起身，脸颊擦过对方探过来的手背，又是一颤，后面想解释的话全成了浆糊堵在喉头。

    第二日出门，他却不敢躲避对方，生怕像上一回被说得无地自容。但昨夜没睡好，始终影响了他的精神，和谢空明用饭时也懒懒的，没什么回话的兴致。

    虽然不明所以，但确信对方不会随口欺骗，李水认真收起了，回家后把茯苓糕分给阿爷和李旭，自己则躲进房内，仔细看起话本。里头文字少，图画却多，前面尽是些春和日丽之类的风景，衬托着关于情爱的故事。他撇开那些故意玩弄描述的语句，多翻了几页，突然顿住了，脸上浮起红云——

    谢空明心里一松，面上不表现出来，抚掌道：“这便好了，从今日起你改一改性情举止，那月老必定早早牵好红线，给你一宗和美姻缘。”

    这下彻底说不出话来，李水紧张得要命，瞧着面前人的样子，又像只是忧心他，不带半点调笑。但犹豫太久，怕对方以为他不乐意，生生错过这样难得的机会——李水额前渗出些许细汗，不由颔首，竟是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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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一闭上眼，那些字句就浮上脑海，使他辗转反侧，浑身躁动。又禁不住猜测谢空明的意图，到底是随手一拿，还是想要他多了解男子间的事情？李水难得后悔过去的冲动，若是没有那晚的意外，现在他就不需这般烦闷了……直到累极了，他才勉强合上眼，迷迷糊糊入了梦。

    这对地位悬殊的男子相恋，屡遭波折，最终修成正好，缠绵缱绻。或许为了引人出钱，话本后半段尽是两人的欢好场面，在卧房内、书案上、浴池里……处处都是欢情。偏偏那画工精致，将本该淫冶的景象绘得很美，看得人也想品一品当中滋味。尤其李水这样的，几乎被吸走了魂，翻来覆去地看，连烛火快燃尽了都不知，等满室突然黑了，才翻身上床。

    李水疑心是自己想岔了，心里一跳，转瞬又是木讷地笑笑。

    李水呼吸几乎停住，片刻，才寻回自己的嗓子：“那，那先生觉得——”

    “……是。”李水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却马上死死压下去了，在心里嘲笑不自量力。不过经这一遭，对方在他眼中的模样，好像脱了一层，露出里头的真肉，这倒是值得欢喜的。

    谢空明知他有心事，扬唇轻笑：“一天天热起来了，你若是受不住，就暂且放下那话本。说到底，我是关心则乱，想来阿水性子老实，对这些略知一二，肯定生不出胡闹的事端。”

    原来这是讲男子欢好的话本，到了中途，纸上满是些耳鬓厮磨、互诉衷肠，对两人的情态描写得毫不隐晦。李水本想停下，又舍不得，硬着头皮往后，这下倒好，连衣襟遮住的皮肤都红透了。上面赫然是和春宫相差无几的艳画，两个男子在榻上宽衣解带，身子相合，端的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心口咚咚狂跳，指头颤动，耐着羞耻往下读，渐渐串起了完整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