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摘杏/共浴/酒醉)(2/2)
“是么?”李水仅捕捉到对方要娶妻的字句,脑中嗡嗡作响,好像有数百只蜂齐声吵嚷,“先生喜欢的女子……一定是极好的。”他抿紧嘴唇,方才急切肿胀的物事都蔫了下来,口中也好似蔓延开淡淡的苦涩。
“小醉鬼。”谢空明低声喃喃,倒是无心继续品酒,起身将人揽入怀里就往卧房的方向走。等将李水安顿到榻上,他才饶有兴致地用目光描摹对方的面貌,尤其留意那泛红的脸颊和耳根。
见惯了对方小心谨慎的模样,现在这毫无警惕的表情太过难得,叫谢空明分外惊讶。他饮了一口,感觉酒并不很烈,毕竟他向酒楼掌柜提了要求,专程要这一种清醇的,但着实没料到李水的酒量会这么浅。
然而,李水低估了谢空明对他的影响,起初还信誓旦旦只饮少许,渐渐地,被劝得一杯杯接连入肚,酒水的甜香充盈满口,熏得他神情迷蒙。
“嗯……我知道的。”李水似醒非醒,擦擦嘴角的酒渍,脸颊好像笼罩了傍晚的红霞,说话音调也变得软绵,“先生,先生心善,方子很好……”
因着心里难受,面上也难堪,李水却没在意这些话,呆呆在池中许久。待谢空明离开了,他才慢慢起身,茫然地收拾着东西。他忍不住一直想,先生不仅生得俊朗,而且才学过人,又有家资,是女子心中不可多得的好夫婿,却不知哪个人如此福泽深厚,能成了先生的妻……这人断然不是他,哪怕换个女儿身,他也学不来诗词歌赋、针线女红,连丫头都做不得,怎么伺候先生、讨先生欢心?
“我少喝点。”李水心想自己怎么敢在先生面前放肆,吸吸鼻子,提起食盒出了门。
明明池水尚且温热,李水竟觉坠入冰渊,遍体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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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听闻高门大户里长辈都会给子弟送通房丫头,村人中有几个在城里做工的,偶尔嘴巴没拴牢,也爱讨论富贾的侍妾,说是从小伺候出来的。李水顾不得计较彼此的距离,仿佛是在选择合适的措辞,沉默半晌,最终只傻傻问了一句:“为什么?”
……
李水快要伏到桌上了,不知是听清了这话,还是无意识的动作,紧皱着眉反驳道:“不对,先生他……不准你,污蔑,污蔑先生……”到这会,他已经认不出眼前的人了,只是口齿含糊地念叨着。
谢空明几乎要贴到他脸颊,墨色的长发顺肩披下,发尾和对方的交错在一起:“我就是不喜外人靠近。日后若是娶了夫人,更应一心一意,与之相敬如宾。”
李水怔了怔,等明白过来,一张脸全红了:“不会!我又不喜爱,喜爱他们,更不可能做那些举动。”说到这,他声音很轻了。
“阿水,可是喜爱这酒?”谢空明开口道,“可惜那几缸杏子酒要耐性去等……过段时日林子的杏全熟了,你便悄悄将方子交与村长。”
“当真?”谢空明一下子挪近了,手臂碰着他手臂,湿滑温润,“刚才是我对不住。说来可笑,我痴长你几岁,却没有这些情爱的经历,更不曾和人亲昵。过去还未断了关系,谢家……倒想给我塞几个丫头,都被我回绝了。”
谢空明半眯起眼,似乎在确认他的情态,不由得笑了笑:“呵,你的谢先生可不是什么善人。若无图谋,又怎么肯劳心劳力?”
谢空明仿佛一无所知:“或许我也喜欢男子?缘分天定,谁能算得清楚。”
阿爷听说他要晚归,意味深长道:“你的酒量……唉,不如劳烦先生收留一晚,免得你头昏脑涨,在路上摔了!”
尽管李水烦乱不堪,整日担惊受怕,唯恐谢空明身边多出个娇俏女子,但先前的杏子酒要酿数月才成,他倒没理由在对方身边多待一会,打探打探。谁知这日,谢空明的好友送来了酒,说给他解馋。揭开一看,当中酒液微黄,清冷可爱,再一闻,酒气熏人,想必别有风味。
谢空明见之心喜,可惜李水这几日要帮村里采摘林子中的熟杏,好不容易才腾出时间陪他品尝。
李旭也笑嘻嘻挤兑他:“过年时哥哥一杯就倒了,真不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