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事后/制酱/试探）(2/2)

    李水不由拉远了些距离，思绪受她们三言两语牵引，也疑惑起阿爷的态度。实际上，过去曾有人上门，想让侄女和他定亲，可阿爷询问了他几遍，不知怎么就婉拒了对方。后来阿爷再没主动提起相关的事，而李水眼里只有谢空明，当然也不在乎。

    “这么说来，还是不好找哇。”

    “那几亩药草可以再种，不用你费心。”谢空明这话着实不客气，本来握着对方的手也松了，袖口湿了一些。

    没料到他会有此举动，李水心神俱乱，竟抬手去拉对方的衣袖：“先生——”

    谢空明跟在身后，脸色不知为何有些阴郁，等李水三两下摆弄好东西，才一把拉住他，拽入屋内。恰好，豆大的雨点骤然坠落，将四周草木打得哗啦作响，尽管两人走得快，还是被打湿了衣衫。

    “当然不帮，谢先生是那种女人配得上的？我连自家闺女都不敢介绍。”婶子越说越激动。

    谁知谢空明听了这话更气愤，逼近过来：“为什么不碰？药草不过是山野之物，折了又有何妨，能比你身体重要？”见李水眼底不自知地流露出委屈，他颇觉心疼，面上却越发装出失望的神态，转身欲走。

    女人一旦开了话头，便一发不可收拾，转眼间，又打量起了默默做活的李水：“对了，李家怎么还不给阿水说亲？又年轻，又精神，多少女子喜欢，竟拖到了现在！”

    李水被唤了几次才回过神，不禁皱眉，用给阿爷的理由推搪：“我，我还不想成家，需照顾弟弟……”

    直到今日的活都完成了，李水还未想出个所以然，摇摇头，一如往常回家下厨，将之前挖到的野菜炖煮了。最近谢空明似乎为某些东西而苦恼，加上天气炎热，李水便动了点心思，做些清火气的菜肴给对方。除此之外，还有几颗在井水里浸了的熟杏子，是他拜托婶子挑选的，路上稳稳揣在衣里。

    “确实，女儿家肯定想要自己的孩子，又得顾及小叔子，多难。”

    因着体力较好，第二日李水便能自如走动了，努力装作无事发生过，可与谢空明独处的时候，仍会心头乱跳，得不到一刻的安宁。所幸这些时日村里齐齐做杏酱，他作为劳力之一，也被喊去干活，顺理成章躲过了对方平静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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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人说得起劲，旁边的李水却备受煎熬，即使谢先生的婚事是众人瞩目的，但亲耳听到，还是叫他难受。似乎那次勾缠浪荡过后，他就容易受影响，总忍不住回想先生少有的狠厉与潜藏其中的温柔，并不希望这一面被谁发现。然而先生总要取一个枕边人，正如曾说的“一心一意”、“相敬如宾”，满腔柔情尽付对方身上——李水一时没控制住力气，险些折断了手中捣碎杏肉的木棒。

    领头的婶子明显不信，但身边几个交好的把她劝住，压低声音说：“李旭那小子是有才华的，往后没准能考到个举人，这里头花费可大了。现在李老头颐养天年，就李水一人撑着家，辛苦啊。”

    “我也听说了，那老虔婆尖酸刻薄着呢！”另一个人附和道，“你可别为了显好心去帮，到时候被缠上，甩都甩不掉。”

    “先生的药草！”他腾地站起身，跑出门外，将用于遮挡的布拉满，扎紧在架子上。

    其实和先前细微的亲密相比，他更受不住这会谢空明的冷淡，好像经过那一遭，他们便回不去过去的状态。

    “许是李老头有成算呢，你何必多管闲事。”

    李水在村中人缘不错，婶子们尤其喜欢他老实憨厚，谈论什么也不避着。有个习惯打探旁人消息的婶子一面给杏子去核，一面故弄玄虚说道：“我娘家的村子，就在北边，有个顶好看的姑娘，哎哟，心气可高，非要找个有财或有官的。一来二去，耽误到现在也没嫁出去。最近她娘急了，想托我在附近找找条件低些的人家，还指名道姓，说谢先生就挺好。我听着都为她害臊！”

    闻言，李水心一紧，下意识挨近他，又想起这几日的疏离，反而主动往后了几步：“我，我知道了，下回便不再碰先生的东西……”

    这顿饭还是吃得沉闷，李水本就鲜少开口，若是谢空明也默默不语，气氛便十分尴尬了。屋内安静，屋外却慢慢掀起了大风，把枝叶吹得飞舞。李水愣了愣神，还未反应过来，大片的浓云已经聚拢在上空。

    “不行，我问问去，阿水，阿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