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你叫聂春花(2/2)

    这蛊虫只有一个弱点，中蛊之人每得知且认同过往的记忆，忘川蛊都有可能受到刺激衰亡——不管自己还是聂恒川的名字，都属于他记忆的一部分，单迟江自然不会冒险。

    独居栖鹿谷多年，单迟江多与飞禽走兽、草木虫豸为伴，少有医治活人的机会。

    忘川蛊能使人尽忘前尘，解蛊之后，又会遗忘中蛊期间的记忆，对眼下境况再是适合不过，单迟江打算等聂恒川伤好就解蛊送人离开，并不希望因对方认出自己横生枝节。

    “……你觉得我会信吗？”

    单迟江却不与他辩解，抬手按着面具，遏止住脸上隐秘的笑意，揣手离开药房，不忘提醒：“记得喝药。”

    但他伤势未愈，又中了毒，被单迟江轻松打晕拖走。

    只是他绝无可能透露一丝半点相关的信息，因为他给聂恒川下了一只蛊——忘川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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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鹿谷地处山隙之间，四面都是高耸入云的悬崖，东面曾以人力开凿了一条供人出入的路径，却设下了重重关隘，最里是毒潭，潭中有沼气升腾汇聚而成的毒瘴，毒瘴之外又布下迷阵，若无人引路，便会陷于阵中，受毒气侵蚀，尸骨无存。

    如今有聂恒川在，却是个难得的机会，能让他借着治伤的名义假公济私。

    聂恒川伤好了半数，前几日就有离去之意，单迟江刚尝到有人试药的好处，不想这么快将人放走，便没答应，说不准他就自行寻找出路去了。想到此他立即赶往迷障，但愿聂恒川没有陷在阵中太久。

    其实单迟江的确认识“聂春花”，不，应该叫他聂恒川，甚至清楚对方身份是濯英山庄的少庄主，两人在几年前有过一段相识缘分，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出手救人。

    将人带回谷中，麻烦才刚刚开始。聂恒川不只受毒瘴侵体，毒潭里的凶蛊对于活物也不会客气，眼下他是内外伤中毒齐活，毒性还不止一种，深刻诠释什么叫做不作死就不会死。

    单迟江用续命之药吊住他一口气，即便是他也感到棘手。

    然而世事多数时候是不遂人意的。

    秉承昔日恩师遗愿，令他这一脉医术传承不致断绝，五年前单迟江从南疆回来后，便开始着书《药经》，其中遇到许多疑难，大都只能自己亲身尝试。

    尽管只需要一点蛊籽灵精，那也是暴殄天物。

    猛药不能用，解毒又拖不得，斟酌半晌，单迟江不甚情愿地拿出蛊籽。

    蛊籽是万蛊之精，南疆蛊师一派百灵门的至宝，他为了此物费尽心思，自己平日养炼蛊虫都舍不得用，却要给聂恒川治伤。

    当他又一次改了药方，去寻聂恒川时，屋子里却空空荡荡，并无人踪。

    他找到人时，聂恒川坐靠在一棵树下，几乎失去了意识，感受到有人靠近时，竟还本能地抬手抵御。

    他只能期盼，聂恒川醒来后能更好地当个试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