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匪报也(2/2)
是他啊……单迟江半梦半醒,脑中混混沌沌,又觉得手撑得酸痛,干脆就着送上门的胳膊做枕头,复又闭眼睡去。
——《药经》分为医、术、毒、蛊四篇,这里的术并非南疆巫术,而是金针银刀之术,也是苏银针神医之名的真正倚仗。只是作为苏银针的弟子,单迟江擅长的完全与其师相反,他最大的本事是驭蛊,蛊虫入药为药蛊,噬毒为凶蛊,辩机为灵蛊。
这句话竟然有十六个字。
聂恒川微微讶异,又似乎了然地笑了起来,此前他也不是没有过言语上的调戏,却只有这次单迟江有明显的反应。
单迟江忽然抬了抬眼睫。
倒不是下不了笔,只是怕辱没了恩师之名。
屋子没有落锁,聂恒川推门走进,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单迟江身上。
他只能埋头在屋中研究医理,《药经》的成书倒是有了长足进展,这算是意外收获。
聂恒川一愣,接剑抽出,便见寒光吞吐,锋锐迫人,剑长三尺七寸,宽四寸二分,柄端刻着两枚行体小字——“鲸饮”。
毒、蛊二篇他已早早写就,医篇也勉强逐步完善,唯有术篇对他是一大难题。
聂恒川放轻脚步上前,停在一个极近的距离,目光肆意描摹对方的面容,他还没有像这样仔细地看过对方,发觉若只看完好的那半张脸,当真是气隽神秀,清逸若仙。
聂恒川得到答案,又抽剑反复端详,唇边泄出止不住的笑意,半晌才移开留恋的目光,问道:“怎么忽然想起送剑给我?”
午后,单迟江寻了个合适的时机,将挑选的长剑交给聂恒川。
聂恒川并不慌乱,非但没有抽回手,反倒将整个手掌贴了上去。
师父收取诊金并不规定形式,有时是金银,有时是书画,有时是奇奇怪怪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当然,也有时是武器。
他不由赞了声:“好剑。”
“这可扯不平。”
单迟江道:“竹剑容易坏。”
“……是。”但连单迟江自己都觉得这话答得太没底气,于是又道,“就当你帮我做饭酿酒的回报,算是扯平。”
“?”
单迟江点头。
聂恒川慢悠悠地道:“投桃报李,匪报也,永以为好也。难道你不是想和我永结为好?”
屋子已空闲许久,近来没作清扫,积了一层薄灰,内室放着几口上了锁的铁箱,里面存放着师父多年来治病救人的诊金。
平日用得上的自然早就拿出来用了,余下的都是些暂时无用的,若非意外想起,单迟江几乎忘了还有这些东西存在……他记得应该有几把剑。
聂恒川盯着他不放:“只是这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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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犹疑道:“这是给我?”
他一沉浸其中就是昏天黑地,聂恒川晌午就没见着人,晚上前来敲门,却许久无人应答。
此后两天单迟江莫名心虚地想错开与聂恒川碰面,但两人屋子相邻,又一同进食,还要对他的伤势做例行检查,实在避不到哪里去。
他微一愰神,竟不自觉地伸手触碰他右脸的疤痕,心道实在碍眼。
他一手执笔,一手撑着额角,似是睡着了。
单迟江面皮一烫,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