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谁适为容(2/2)
单迟江也不好对他解释朱颜蛊的功效和自己的目的,顶着发烫的面颊默认了,好在聂恒川没有多问,跟着他去往悬崖。
“去悬崖炼蛊……这倒是小事,你最近又在尝试新药吗?”聂恒川听他说明来意,好奇地问了句。
两人各怀心思,谁都没有再开口。
收到礼物,他很高兴,聂恒川的介意,也令他介意。
这种蛊虫叫作朱颜蛊,名列南疆十大珍稀蛊虫之一,排名还颇为不低,但单迟江对它一向不大看得上眼,朱颜蛊是灵蛊,比起同为灵蛊能蚕食记忆的忘川蛊,驻颜焕新的用处简直是鸡肋。
聂恒川将最后这点距离也抹灭,温热的唇瓣印在伤毁的侧脸,一寸寸亲吻过疤痕,停在嘴角的位置。
“我爹娘也去世了。”
祛疤的办法不止一种,都需要不短的时日。于单迟江来说最得心应手也能最快起效的自然是蛊虫,蛊虫的选择也有很多,识戈蛊、秋玉蛊、黑霜蛊……都有疗愈旧伤的作用,但要完全复原曾经的容貌,却绕不开一种特殊的蛊虫。
单迟江从未有一刻如此想要治好脸上的伤。
“珍草周围常有伴生毒物,记得留意。”单迟江提醒他道。
他嘴上答着话,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违和感,他爹的确已经逝世,可他作为山庄少庄主,难道没有继任庄主之位吗?
聂恒川:“……”
回到屋中的单迟江心情复杂,最初救下聂恒川的时候,他一心避免沾因染果,甚至用上了忘川蛊的手段,又怎会想到纠葛越缠越深?
夜色包容而静谧。
记忆的空白不断涌动,隐隐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将要突破桎梏。
他其实很清楚中秋节的含义,以前师父也带着他吃过月饼,但后来……不只是中秋,其它的节日他也不再庆祝。
后者笑得不怀好意:“这么早来找我,难道是睡不着么?”
聂恒川笑了笑:“不必道歉,他们都是善终。”
“嗯,我会尽量避开。”聂恒川认真记下。
单迟江瞳孔震动。
“抱歉。”
“不是。”他好像误会了什么,单迟江道:“如果遇到毒物,可以一并抓回去炼蛊。”
或许从默许聂恒川留在谷中,放弃主动的那一刻起,事情就已脱离了控制。
可对于聂恒川的亲近,他非但不觉得反感厌恶,反而颇为贪恋。
过了许久,单迟江才找回了一点神思,却不提刚才发生的事,而是望着山角明月问道:“你思念亲人吗?”
大夫都这么凶残吗?
夜深露重,寒气渐渐湿了衣衫。聂恒川带人回到地面,在他唇边蜻蜓点水地印了一吻,低声道:“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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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迟江凭自己上不去悬崖,次日寅时前去找到聂恒川。
单迟江摩挲着半面面具,看得出做它的人花费了不少心思,如果换作其他任何一样东西,他一定都不会有这样矛盾的情绪。
好在得益于南疆蛊师们对它的追捧,单迟江也从众地收集过朱颜蛊蛊种,只需费些工夫养炼,巧合的是,朱颜蛊不沾土气,正是以悬崖上瑞金花梗花露为食的一种蛊虫。
“……”他还真是一夜没睡。
他为这不受掌控和无法预料的事机慌乱无措,但也为之生出一分隐秘的欢喜。
直到聂恒川放开他,他仍处于某种灵魂出窍的状态,仿佛有蛊虫在心口振翅,难以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