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照（肉）(2/4)

    “小鬼头？”拈着蝶翼的手将我提起，眼前便显出两片削薄无情的嘴唇，“这是什么玩意儿？”

    据说白蛇道下，东南天堑之中，是古时战场埋尸之地，走在白蛇道上，便能听见脚下万鬼嚎哭，狂风如搅，几乎将人掀起，如果被打下悬崖，必然为鬼怪分食，尸骨无存。

    幽音蝶刚刚飞临蛤蟆山，地上便冒出一阵白烟，半空里一只手伸过来，两指拈住蝶翼，另一只手里鬼火燃起，就要往幽音蝶上烧来。

    我正欲开口解释缘由，鬼郁王却突然眸光一闪，忽的闪到我的眼前，一手按住我的后颈，将鼻尖凑到我脖子下，他尖利的獠牙已然咬在我肌肤上，稍一用力便能刺进动脉。

    “大鬼头，来不及解释了，速来大延皇宫！”

    “大鬼头……放开我，你，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叫你来么，你这样我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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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手中动作却不停，抽开我的腰间系带，衣袍便向两边散开，复又低下头来，含住我锁骨，齿间钝磨，软舌舔弄，将滟滟水光一路划至我的左胸，锋利的獠牙抵在我的心上。

    幽音蝶扇扇翅膀，往城外三里远的蛤蟆山飞去。

    唤魂阵燃起粼粼鬼火，一阵阴风穿堂而过，殿中灯火烛光被悉数吹灭，失却灯火烛光照耀，满墙神像个个显得面目狰狞，形如恶鬼，原本是人间帝王宫殿，刹那间就变成了阴曹地府。

    鬼郁王说想的吃我，就是字面意思的，想，吃，掉，我。

    我连忙用神识唤道，“大鬼头，是我！”

    正如我对景高韵所言，我与鬼郁王相识于白蛇道。所谓白蛇道，是横跨于东南天堑之上的一条石道，狭窄弯曲，犹如白蛇腾空，因此得名。占得白蛇道，便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地势险要不需赘述，但对于天地生灵而言，白蛇道之凶险不在其上，而在于其下。

    剥皮拆骨，饮血食肉，厉鬼之本能也。

    午时三刻，百鬼夜哭，唤魂阵中白烟阵阵，鬼火幽幽，鬼郁王于阵中现身。

    蛤蟆山又叫赖头山，远远看去，山形颇像一只蹲坐的蛤蟆，因此得名。山上堆着一个一个小土包，如同蛤蟆头上长出的赖皮，飞得近了，便能看见小土包上都插着石碑，碑前供着香，摆着祭祀，原来是一座坟山。

    神识飞越千里，瞬间回归灵台，我半蹲下来，灵力随指尖流出，在阵中写下“郁”字。

    远远望见落神山上仙云神雾，气度俨然之处，便知那是衍正宗，再看迎仙城里，仙门大宗庇护之下，一片烟火之气，仍旧热闹如昨。

    他将我压得几乎要仰倒在地，只能靠在他托住我的手臂上，他舔遍了我的脖子，往更深处游移，一边含混道，”就这样说……“

    他摸摸下巴，“天极鼎不在落神山？那这架还打得起来么。我看那些道修个个摩拳擦掌的。”

    鬼郁王抬起脸来，在空中轻嗅了两下，“确实有秘术的痕迹。”

    “大鬼头，天极鼎不在落神山！”

    我只能一边急喘着，一边说道，“大鬼头，你，你闻到这殿中，有鬼气么……那大延皇帝，已经，已经在床上，睡了半年未醒，我，我怀疑是，鬼道秘术所致！”

    幽音蝶乘风而飞，一掠千里，载着我的神识，不过半个时辰便飞到了落神山下。

    他疑惑道，“大延？去那里做什么，难怪我来落神山找你，你竟然不在，原来是跑到大延去了么。落神山现下可热闹了，我还在这里等着看天极鼎呢。”

    我忙伸手抵住他双肩，想将他往外推开，但哪里抵得过鬼王之力，脖颈上已经被他用湿滑温凉的唇舌舔咬出红痕，有些微痛。

    鬼郁王从唤魂阵中走出，左右看看，伸手打了一个响指，刚刚被阴风吹灭的满殿烛灯瞬间被鬼火燃起，殿中重现光亮，只是绿惨惨蓝盈盈，照得殿堂如灵堂。

    鬼郁王喃喃道，“小鬼头，你身上好香，好想吃掉你……这味道，好像是……”

    我切了一声，“打架有什么好看的，你在白蛇道不是天天看小鬼打架么，快来大延，我有要事。”

    鬼郁王向我款步走来，一边问我“小鬼头，召唤我来所为何事？”

    他终于不再闲扯旁事，点了点头，“你催动唤魂阵，我随后就到。”

    他如同从水墨画里走出来一般，白发如瀑，身披夜色，浑身上下由深浅不一的墨色晕开，只一双唇间点染了血色，仿佛刚刚饱饮了活人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