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3/3)

    那柄灵剑向上一挑，便将鬼郁王的魂身划成了两半，他的神魂化作游丝，瞬间随风而散，露出景高韵阴沉的脸。

    我惊道：“老梅！”

    景高韵拿着那柄灵剑，将剑尖指向了我：“就是他么？八月初一，你在永照殿招鬼，在你身上留下那些痕迹的，就是他么？”

    颈间的灵剑寒光如刃，在我肌肤上割出细细的口子，但痛感轻微，我只感觉道血液溢出，沿着我的脖子滑进了衣领。

    景高韵道：“顾潋清，你为什么不说话？回答我，是不是他？”

    他身上衣袍浮动，似乎无法抑制的怒火正从身体里暴起。

    “是他。”

    景高韵冷笑：“好，很好，果真是他。”

    他道：“你以婚典前不可见面为由拒绝与我相见，又以不是天极鼎开鼎之日为由拒绝我的求欢，今日却不拘在这污秽不堪的地方同他放/浪形骸。”

    又道：“原以为你尊崇传统，心如高门贵女一般端庄，却不知道原来你这般下贱，实际是留仙楼里的淫技花魁。”

    他又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该说什么呢。

    他眼中深海翻波涌浪，似乎要掀起万里海底的狂狼将我倾翻。

    “如果你愿意听的话，”我听见自己涩涩地说，“我没准备和他做什么。”

    景高韵闻言朗声大笑，笑得眼角含泪：“清清，你当我脑袋傻了，还是眼睛瞎了？”

    看来现在是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会信了。

    “我不管你与他之前如何，既然你答应了做我的皇后，就不准再与旁人有何纠缠。”

    “清清，”他冷冷地看着我，“我是不是说过，若被我发现，就要把你关起来？”

    我心颤了一下。

    景高韵将剑尖一偏，划落我颊边一束鬓发，然后优雅地收剑归鞘，问道：

    “大延皇宫的千宫万阙，你最喜欢哪一间？”

    我听见自己心如擂鼓。

    咚！咚！咚！

    不能再留了！

    我起身便掐出御风诀，从小窗中翻身跃下！

    窗外是静谧的夜色，我抬头看一眼天上，月轮将满，洒下轻纱般的月华，将温婉芬芳的下瑶街罩上一层昏醉，空气里有饮至微醺的欣然。

    环河上漾着沉醉的月影，来不及捏出避水诀，我便扑进其中，欲学沉江抱月的诗人。

    其实我这飘扬零落的短暂半生，何尝不是在捞捕一个永远无法拥抱的幻梦。

    真是寻道求仙生幻梦，沉江抱月实悲凉啊……

    又是两三声梆梆的捣衣声，梳着双环髻的少女愣愣看着我。

    “公子怎么从水里出来，难道你是水中精怪……”

    “姑娘不必害怕，我是落神山衍正宗修行弟子，走水路只为避人耳目。”

    “哦，原来你是落神山中的仙人。”

    其实我现在浑身湿透，大概更像落神山中的水鬼。

    我翻出一只青玉手镯，递给她：“在下初到京都，没有落脚的地方，可否在姑娘家里借住几日？”

    姑娘姓兰，小字长安，带我归家时在门口停下，抬头羞赧地看了我一眼。

    “先生请在此稍候，我进入先和爹娘说明原委。”

    我点点头。

    她便走进门去，将门虚虚掩上。

    我转过身，衣袖鼓起，洒出数道灵风，将我走来的蜿蜒一路的水渍吹散。

    回转身来，看见长安姑娘并身后两位老人站在门里，瞪大眼睛怔怔看着我。

    老妇突然开口：“长安，长安，快请仙人，快快请进来。”

    老人亦道：“仙人，快快请进来吧。”

    我拱手抱拳，道一声“叨扰了”，便走进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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