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龙(2/3)

    我立刻转过身，来不及解释，拉住嘲风的手，就往街的另一头奔去，在我们身后不远，墨书白也御风朝我们飞来！

    我欲哭无泪。他说得倒是真的，他是一只近半百岁的蛟龙，修为恐怕更在墨书白之上，我要想从他手底下逃走，也无异于登天。

    他眯起眼睛，说道：“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何人。你说你是衍正宗的修士，身上穿的却是大延景氏的皇族服饰，通关文书上盖的是皇印，而且……”

    “莫非……你就是几个月前，大延景家的小皇帝娶得那个男皇后？”

    他停顿半晌，突然向我靠过来，几乎挨到了我的颈上，湿热的呼吸扑在我颈间，他轻声道：“而且，你身上，有飞龙血的味道。”

    潋清。

    他又道：“你从京都跑出来，要去白蛇道，明明修为那么差，身边却没有带随从，我料你是偷跑出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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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说：“放心，既然说送你去白蛇道，我会说到做到。但成事之后，希望你可以告诉我飞龙的下落，你同意吗？”

    他展颜一笑：“当然是比不上我的。”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感觉脑子里乱哄哄的。

    却听远处放风筝的孩子们一阵惊呼，我们转头看去，掉下来的哪里是飞龙，分明是一个一身白衣的修士，这人龙章凤姿，真如神只临世。

    便只能对他委屈地点了点头。

    嘲风往后退开，又笑道：“你也不用紧张，我虽然讨厌景家人，但不会对你怎么样。”

    他盯着我，又笑道：“想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

    忽然另有一群风筝从四边飞起，风筝都上画着骑马举剑的高大武将，围住那只飞龙，地上一群孩子四处跑动着，拿风筝的线去割搅那天龙的线绳。这是流行于大延民间的一种戏耍，每年二月节，万物出乎震，是日清风微的好时节，孩子们请一个大人放出飞龙风筝，然后自己放穆天王风筝，挣着去割那飞龙风筝的绳子，绳子断了后，飞龙就会落下，坠在地上，被割断了绳子的孩子踩在脚下，他就是这游戏的赢家，可称三日穆小王，风头一时无两。

    孩子们呼啦啦地跪了一圈，以为他是斩杀飞龙的穆天王显出了神身，纷纷围在他身边膜拜。

    我点点头。

    他龇牙笑道：“景子契为免受世道谴责，特意在凡间传颂自己斩杀飞龙的事迹，暗中却叫人抹杀飞龙使在世间的功德，致使世间无人晓得飞龙之功，都以为飞龙是魔兽才会被他斩杀，但任凭他如何歪曲，蛟龙族都不会忘记，正是他将我族神使斩于剑下！”

    嘲风突然警觉，皱着眉转头看了看，道：“有个厉害的道修进了州中府。”

    我也紧张起来，在他手心里写：比你如何？

    放风筝的孩子们欢呼起来，原是有个孩子已经割断了飞龙的牵绳，那飞龙在天上摇摇晃晃地挣扎了几下，终于向着地面直直坠下来。

    我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大骇，不知他怎么这么聪明，竟一下就猜到了我的身份。

    但他没有看他们，而是横越繁忙商街上攒攒的人群，将漠然如霜，又清冽似水的目光投向了我。

    他张开嘴，说了什么，隔得这么远，我哪里听见，但是我知道他在唤我：

    他看向我，又道：“你应该也听过穆天王斩飞龙的故事，我告诉你，其实景子契本原本只是飞龙使的一个牵马官，谁知天诛之战胜利后，竟然将飞龙斩杀，自己做了凡间帝王。”

    一时又在心里长吁短叹，没想到自己才出虎穴，又入龙潭，真是天要亡我。

    他离我很近，鼻尖和鼻尖的距离不过一厘，像是看着什么稀奇把戏的孩童，将脸从左边歪向右边，再从右边歪向左边，眼里是浓浓的兴味。

    我还没来得及点头或摇头，他又威胁我：“你不同意也没用，别打什么鬼主意，你甩不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