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2/3)

    华仲珍笑道：玟玉，他只是你生父，但这些年教养你和小韵儿的，难道不是我么？你怎么为了他要跟我置气？

    华仲珍冷哼一声：他害死了我姐姐，害得我华家满门尽灭，是他死有余辜。

    他先是对我笑道：小清儿，这么多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上回让人请你来浮云川，你竟也不来，是不是已经把叔叔忘了。

    然后又对景玟玉说道：玟玉，不是还跟舅舅闹别扭么，怎么每次有事相求倒晓得要找我来？

    我便直言相告：玟玉姐姐，我有个好友是个鬼修，他被人用灵剑斩了化身，因此伤了魂体，我想你现在是梦魂，或许知道什么修复魂伤的法门……

    景玟玉讶然道：你说的这个鬼修，是否就是当初为父王解了槐南之术的那位？

    只见我们面前又浮起一团似烟非烟，似雾非雾的无状无象之物，渐渐凝成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姿。

    华仲珍对我笑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那个叫陆时柯的修士，早就被我炼成傀儡，可惜他灵智低弱，竟然不晓得告诉你我是他的主人，等我回去就把他丢进血池。

    我看她这副情貌，一提起先帝话里就有了泣音，看起来确实与先帝亲缘深厚，便在心中揣度，或许她当初并不知道景高韵是施槐南之术的人，或许她当初并非存心骗我……

    这两人所说的故人，不知是否都是同一个，既然与二人都有牵连，又与鬼道颇有了解……

    他一说话，熟稔的语气几欲叫我落泪，于是喉中一哽，对他说道：华叔叔……原来你在浮云川等我……

    莫非他们说，那个在浮云川中等我的故人，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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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迟疑道：正是……

    华仲珍揽住她的腰，哄道：玟玉，你还气什么，做梦魂有什么不好么，舅舅有好多魂体修行的法门和灵宝，我都送给你好不好？

    景玟玉长吁一口气，叹道：罢了。

    景玟玉又道：但我转生梦魂，尚且时日不久，对鬼道修行也不甚知之……有个人或可相求，我虽然不愿求他，但为了你和那位鬼修大能的事，也少不得看轻些颜面，请他前来会面，说来，他本也是你的故人……

    景玟玉气得发抖：做梦魂没什么，可我父皇呢？他已经做了死人！

    我忽然心中一动，想起陆时柯送我到州中府外时，也曾对我说过，我有个故人在浮云川中等我前去会面。

    他还和我十年前在大延初见到时一样，又或者说，还和先帝梦中的那个幻影一样，衣冠洁白，不染尘埃，如天山上常年不化的积雪，只看他这个样子，反复九天上落入凡尘的神仙，谁能想到，他竟然已经是鬼帐王庭中的一个鬼君。

    我这才想起，在先帝的槐南梦境里，鬼郁王曾经告诉我，大延的前国师，景玟玉和景高韵的舅舅，生前被称作“劫鬼仙人”的医仙华仲珍，现在已经成了鬼帐王庭五君之一鬼琊君！

    我这边厢听得满心不自在，竟然感觉两人之间情思微妙，似有他意，话里话外，又有许多弦外之音，于是连忙尴尬笑一笑，打断他们道：华叔叔，其实玟玉姐姐召唤你前来，是因为我有事想求助于你……

    心中却想，如此一来倒全都说得通了，景高韵要对先帝施槐南之术，必然是有鬼修在背后指点，而景高韵丰运阁阁老压回宫中后突然疯魔暴起，斩杀了先帝和景玟玉肉身，而后景玟玉转生梦魂，想必都是华仲珍的手笔！

    景玟玉不理他，甚至背过了身去。

    又问我：你召唤我来，所为何事？

    景玟玉又叹一声，虚虚掩了面目，竟然哽咽道：虽然父皇已经……但当初他救了父皇，我们景家还未答谢，既然现在他魂体有伤，我必然要倾力相助……

    景玟玉哽咽：他是我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