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2/3)

    我对他龇牙:“不要仗着自己是个鬼,就总是做些鬼鬼祟祟的事。”

    我越想越委屈,感觉鼻上酸涩,就要掉下泪来。

    我没好气道:“我看你这个鬼做得倒是很恣意妄行,还有钟爱之人长伴于世,分明羡煞旁人……”

    我怎么能放任自己被白蛇道的森森鬼气腐蚀,从前我求过他,是他拒绝了我,后来我好不容易从刀山火海中爬上一条羊肠小道,虽然希望微渺,但那也是一条成神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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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郁王低声道:“早先我以为我懂,可现在又不懂了……”

    我扣住他的肩膀,在他背后狠狠掐下指尖,哼道:“自然是没有你懂……”

    小祖宗……

    鬼郁王的唇舌滑过我的漏谷,膝关,血海,在箕门和会/阴间反复逡巡。

    他还委屈:砸我干什么……

    下一秒这幻象便被他嘴角的尖利挑破,鬼郁王讥笑:“小鬼头,你哪里懂了什么是情,什么是爱?”

    我冷哼一声,指使他:“你去给我寻支烟斗来。”

    睁开眼睛时,鬼郁王正低下头来要吻我,却被我抬手拦住,他的吻落在我手心里。

    离焰的声音沉稳,仿佛重拨的大弦,低低在我心中悠荡。

    他又叹道:“你以为做人不如意,却不知道做鬼比做人还不堪一万倍,毕竟死后化鬼的,都是生前便凶厉狠恶,杀业过重,以至于连地府都不愿引归的罪人。”

    我呼唤。

    我又在这濒死的快慰里获得了缠绵的错觉。

    他又道:“以前我以为,喜爱一个人,就是给他所有的好,让他一世无忧。可是现在又觉得,我也想让他和我一同沦落,一起痛苦,让他体味世间所有不堪,最后只能躲进我的怀中为我所有。”

    “我下个月再来。”

    他对我说,我懒懒靠在墙上,对他笑着点了下头。

    他走之后,我拾起脚边的一颗石子,丢进鬼牢门口的暗角,千夫果然从那里跳了出来。

    鬼郁王嗜咬我的血肉,也侵蚀我的神识,我的灵台已经被他的蛇毒涨满。我想鬼郁王找到了钳制我的关窍,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叫我神魂颠倒。

    我来了,很快。

    快来救我……

    我眨眨眼睛,便见他已经收敛了脸上的迷惘,又露出白蛇道鬼王轻车熟驾地讥嘲:“你还太年轻了,等你活我这个岁数,再来同我讨论。”

    千夫抖了一下,身上鬼气都差点震散:小祖宗,别学王那样笑……

    我闭上眼睛,从这令人惊惧的欢愉中潜走。

    鬼郁王从我腿间爬上前来,低眉深凝着我,竟让我从他冷冽的眸中,望见深情的幻象。

    我已经语带哽咽:“你明知道我为了能重新修行,吃了多少苦……嗯啊……”

    他凝望的视线分明地落在我的脸上,但我不知道他看着的是否真的是我。

    千夫叹气:小祖宗,明明不会食烟,何必自找苦吃?

    我失神看着鬼牢半空里的黑暗,又被鬼郁王咬住了喉咙,他挺起腰腹,让胯下巨蟒涨起腺体,将分泌的毒液狠狠注入猎物体内。

    这种凡人狎玩的玩意儿,过去我在衍正宗修行时从未见过,只是在凡间乱逛时,经常看见人拈着一根长杆,从一端里深吸一口,然后从鼻中长吁出来,仿佛烟气卷过肺腑,将心中忧虑也一同吐尽,脸上的神情似乎比天上神仙还要舒爽。我也是一时兴起,才叫千夫寻了烟来试一试。

    我从那烟嘴里吸进一口馥郁烟气,却顿时被辣的肺腑抽痛,不住呛咳,千夫急得给我拍背,但鬼气聚成的魂身却穿透了我的身体。

    鬼郁王声音闷闷:“我不记得了,但我不让你做鬼,一定也是为你好……”

    我咳了半天,感觉肺里呛灼的烟气怎么也咳不尽,咳得心肝也连着肺腑一抽一抽地痛。

    快来……

    千夫摸摸鼻子,从鬼牢中飘了出去,寻回了一只翡翠嘴乌木杆烟斗,又为我点燃了草叶,才将烟斗递到我手里。

    鬼郁王没有强求,从我身上起来,自己系好了衣襟,又将散落的衣衫披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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