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种(2/3)
墨书白缓缓抬起了手,那只心魔就向我爬了过来。又或者是它向我爬过来,才牵起墨书白的手。不知他们就是谁控制了谁,但现在一人一魔都紧紧盯着我,好像我就是即将被他们择机而嗜的猎物。
墨书白掀起眼皮看我一眼:我要闭关几日。
我点头应是,转起身来,旋身便往他府洞外走。
墨书白轻哼:不可能。
我在心中暗忖,既然墨书白叫我将心魔渡给他,我自然是何乐不为,我无法狠心将它斩灭,但是也确如墨书白所以,它始终是个威胁,难保它不会在关键时候冒出来扰乱我的神智。何况我已经盗得了天极鼎,这心魔对我已经无用了……
他为何不将它扔掉?他大可以把它扔下登仙台,登仙台下万仞风刀,九天神仙掉进去都要削短一截仙骨,什么妖魔鬼怪不能绞成齑粉,他明知道我给他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何还戴到了如今?
于是我对墨书白扬起一笑:师兄,你对我真好。
墨书白对我这么好,却从来不叫我回报他,他一直是这样一个无私的人,他行走凡尘,斩邪除祟,为正道清除异己,为衍正宗显扬名声,自己却好似从来无所希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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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袖中掏出一枚黑玉攒在手中,摊开掌时已经幻作了一枚扳指,我抓过墨书白的手掌,将这枚扳指套在他指上。
魔种所化的黑玉扳指中有什么在动,无数的黑影搅缠在一起,像犄角里蛇虫翻搅的巢穴,像万丈海底涌动的暗流,像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乍起的狂风暴雨,黑黢黢的魔雾从墨书白紧攒的指间汹涌泄出。
我对墨书白笑一笑,叫他伸给我一只手。
当日于虚怀谷墨书白的府洞中,我把魔种给了他,后来他从迎仙城将我捉上登仙台的时候,我见他没有将它撇掉,如今半载已过,他仍旧把它戴在手上。
我心道,我跑了做什么。我从白莲境至此一路洒下传言,称天极鼎将于九九之日在落神山现世,九州四海的大能都在往落神山赶来,现在这戏台已经搭好,我自然是寻个最好的位置欣赏这出好戏。
墨书白身上的魔雾也如砰然绽开的烟花,四溢的魔雾层层荡开,就要淹没整间宫堂。龙五从旁侧挥来了掌风,削断金柱上的系带,一时间如云落雾临,这黑雾便只溢满了这厢纱橱。
墨书白静静看我半晌,忽然道:出去。
玉镜仙子的纤长玉手,仿佛半空里亭亭的一支莲花,她虚徐拈起的二指蓦然放开,便如莲花吐蕊绽开。
墨书白仍是个冷若冰霜的样子。
我向他笑道:多谢师兄为我灭除心魔,这是送给师兄的谢礼。
我根本没费什么心神,那心魔也是一个势利眼的东西,见墨书白比我修为不知高出多少,便自觉自愿地往他那里溜了过去,我顿时感觉灵台上一片澄明,仿佛身体都变轻了。
玉镜仙子映在纱上的莲花指,又是在半空里一点,纱帐里便凭空冒出一个黑影,低低地俯在墨书白的脚边。我认得它,正是半年前,我渡给墨书白的那只心魔。它仍旧用着我的面孔,手脚上锁着囚链,链的另一端连接着墨书白的指尖。
我心下了然,看来即使是墨书白,想要压制住心魔也还是要费一点功夫。
一般说来,心有魔念的人,眉目之间难免会露出一些狂热之色,但或许墨书白的确是修为高深,将那心魔压制得动弹不得了,他看起来与从前毫无差别。
我一时想不明白。
玉镜仙子在纱帐外笑道:“墨先生,你把别人的心魔锁在魂境里,如今他已经变成了你的,你能斩灭他么?”
曾经我也是个天才,只是后来我道途陨落,从天才的神坛上跌落凡尘,而墨书白一直站在那里,他不相信世界上有他做不到的事。
黑玉扳指大小正合墨书白,他一只冷白如霜的手,被我用这扳指沾染了墨色。
于是便对他笑道:师兄,潋清不会跑的,我在迎仙城中等你。
墨书白在冲天的魔雾里睁开眼睛,猛然盯住我,如从万丈高空上瞵住一只跳兔便如箭一般射来的飞鹰。
他把手递过来,狐疑地看着我。
便对他点了点头,又想道墨书白此番为我费神,虽然他不要我回报,但我也该送他点东西作回礼,此乃礼尚往来之意。
他又叫住我:顾潋清,你若敢逃走,我就砍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