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梵音入心(2/2)

    纪绯川警觉地四处看了看,“你的人呢,都躲哪儿去了?”

    尚紫云脸色遽变,眼见半数纸张即将落入水中,他疾疾飞身上前去接,恰在此时沈云灼长剑出鞘,剑锋挑起水帘,劲风冲破水雾,轰然一声巨响,纸张碎屑尽数被裹挟着吹向雾气弥漫的山谷之中。

    纪绯川双目圆睁,满心满眼只有那支骨笛,鲜血迸射到眼里的短短一瞬,剧烈的灼痛感袭来,他眼前一黑,与此同时右手牢牢抓住那支笛子,身子随之失去平衡跌出了水帘,向着充斥着茫茫白雾的梵音谷里坠落下去。

    山谷间的雾气朝他两人团团簇拥过来,纪绯川神智昏沉,头痛欲裂,隐约听到了刀兵相击与人群恸哭之声,随后便是电闪雷鸣,火光大作。

    与此同时,一道绮丽红光倏忽闪过,软鞭狠狠打在尚紫云手臂上,衣物裂开瞬间皮肤伤口处发出嗤啦一阵被腐蚀的声响,尚紫云痛得面容扭曲,手指僵硬地蜷曲伸张着,骨笛应声坠落。

    他怒吼一声,五指成爪扼向纪绯川喉咙,纪绯川全然忘了身前危险,两眼死死地盯着那支骨笛,伸长了手倾身去够,此刻沈云灼白虹剑反手一挑,只听“嗤”地一声,只见尚紫云右手腕间手筋断裂,一道鲜血飙出来,洒了纪绯川满脸。

    沈二小姐身上也有这样的香气,从第一次在当铺门口擦肩而过时他就闻到了。后来他想,这大概是沈家独有的熏香,刺绣用的每一根丝线都用这样的香细细熏蒸过,所以沈云灼送他的那件道袍上也有那样的味道。

    失重感传来,耳边传来烈烈风声,衣袖被风灌满仿佛要撕裂一般,纪绯川茫然地睁着双眼看向刚才坠落的方向,眼前却始终黑茫茫一片。

    然而还未来得及细想,他便觉身前衣领一紧,一阵清雅的香气若有若无地传来。

    “师父的确用心良苦,只不过他的良苦用心,从来都只用在最不成器的徒弟身上。可惜那人还不识抬举,师兄我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为了重振我教,只好主动挑起这份重担了。”

    他怅然若失,心道,就为了这么一根笛子?

    尚紫云用骨笛在水帘处一横,那薄薄的水帘便分作两股,将外界景象透进来些许,“外头便是那梵音谷的出口,我让他们先去探探路,将毒雾都驱散些,好为小师弟放行。”

    “你闭嘴!”沈云灼还没开口,纪绯川已经暴跳如雷,他扬手便将那沓纸用力一抛,纸张雪花般纷纷扬扬落下来,“你不是想要毒经吗,就这一份,拿不到你就等下辈子吧!”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在地宫中,沿途没有烛火照明,石壁上时不时透出萤火般的幽幽绿光。每当沈云灼行经,那些窸窣作响的生灵便悉数归于平静,待两人走远,又不甘地冒出头来蠢蠢欲动。

    “什么狗屁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都能说得天花乱坠,本质还是狗屁,”纪绯川一脸鄙夷,将手里的纸张在空中甩得飒飒作响,“废话少说,你要的三十六册毒经在这里了,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纪绯川鼻子一酸,抬手紧紧拥住身前的人,将下巴垫在了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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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沈云灼朝夕相伴的这些日子以来,他每晚枕在这样的淡香里入梦,已经再熟悉不过。

    他被人紧紧捂着嘴巴按在尸山血海之中,身旁的尸体有的还留有余温,有的已经腐烂发臭,他吓得肝胆俱裂,紧紧蜷缩在坑里,捂着他口鼻的人在耳畔隐隐叮嘱了一句话,才刚刚起身走了两步,便听见一声钝响,好似飞镖噗嗤一声刺进了沙袋里,紧接着粘稠而温热的鲜血便从他头上浇了下来。

    纪绯川一哂,不以为然道,“师父当年可真是用心良苦,让你从梵音谷死里逃生,顺带着摸清了不少门道。”

    尚紫云遭他多番言语挑衅,却不恼火,只是嘴角总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从他身上流转到沈云灼身上,“一向听闻沈道长是非分明,嫉恶如仇,如今怎么也跟这欺师灭祖的小畜生一道同流合污了,传出去岂不令师门蒙羞?不知到那时,江湖白道还肯不肯尊玄清道观为天下第一名门?”

    待流水声越来越近,眼前终于透出天光,千万缕光束透过薄薄的一层水帘打进洞穴内,在漆黑潮湿的石壁上投射出点点波纹,光影摇晃不止。

    一个时辰后,纪绯川吹干最后一张纸上的墨迹,将那些纸张汇总成厚厚一沓,“走吧,入口被封死了,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沿着暗河水流声应该能出去。”

    尚紫云正倚在墙边,细细把玩着手里那只短笛,听见他两人的脚步声连眼皮也懒得抬半分,嘴角已经愉悦地勾了起来,“小师弟这么急着追来,看来是迫不及待要把这支笛子拿回去了。”

    纪绯川笔锋一顿,道:“原来有十来副棺材,躺的都是些老毒物,不知道被尚紫云弄到哪里去了,等会儿你去问他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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