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针锋相对(2/2)

    “想想当年纪长老怎么死的。师父，今时今日，你也已经老了。”

    雪里红似笑非笑地低头望着他，“怎么，听声音记得，看见模样就不认得了？”

    “师父......”纪绯川神情凄楚，冲他哀哀地喊了一声。

    “没出息！”雪里红冷哼一声，抬起脚尖勾了勾他的下巴，“把眼睛睁开我看看？”

    “真是翅膀长硬了......”雪里红抚了抚下颌处的血迹，用指腹一捻，眼神仿佛顷刻间便能生吞活剥了纪绯川。

    “久等。”

    一道明晃晃的薄刃从纪绯川指间挥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闪亮冰冷的弧线，当即便要划进他那双眼睛里去。

    好些日子不见，小徒弟还是这般爱撒娇。

    “师父！”纪绯川扑腾了几下，身体却在雪里红的脚下牢牢踩着动弹不得，他面露惶恐，抓着雪里红的裤脚求道，“师父你放了他，我随你回山任你处置就是！”

    雪里红摸出一方丝帕丢下去，直接盖到他脸上，“动作快点，平时看着明明是个机灵的，怎么偏到了我跟前就犯蠢？”

    一道让他又恨又惧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急什么，这才刚打起来呢。”

    沈云灼迅疾闪身避过，却不料雪里红意不在此，径直扣住纪绯川的颈项，随后施展轻功退到了十步开外。沈云灼眼中燃起怒火，拔脚正欲去追，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自白雾中显现出来，带着凛冽杀意的剑招顷刻间已近在眼前，剑势裹挟着汹涌澎湃的内力直逼沈云灼命门。

    “昨天着了那尚紫云的道儿，又受了毒障侵扰，一时没反应过来。可今天你我再斗，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纪绯川迅速爬将起来，抽出腰间那条软烟罗，抬了抬下巴，头一回在雪里红面前流露出张狂与挑衅的神色。

    纪绯川连忙按住帕子，迅速在眼睛四周擦了擦，然后睁开了眼睛。四周景象都未来得及入眼，那张久违了的妖冶面孔便映入眼帘，看得纪绯川满腹心酸委屈，霎时又红了眼眶。

    “身陷梵音毒障之中，一个双目失明，一个身中箭伤，都到了这份儿上还不忘苦中作乐，当真是元和真人收的好弟子啊。”一声讥诮的轻笑从林间传来，雪里红踱着步子慢悠悠地现了身。

    “倒是有点眼力，不愧是玄清山未来掌教。”来人赞了一声，手中攻势非但没有丝毫迟滞，反倒步步紧逼，“让我看看你的资质究竟如何。”

    就是眼前这人，就是眼前这人......这大半年来，真是把他坑惨了！

    纪绯川迟疑一阵，按他所说尝试着缓缓动了动睫毛，昨夜血迹干涸以后将他上下眼皮都黏连在了一处，刚才情动时流了不少眼泪，连带着冲刷掉了许多污浊的东西。

    此人虽谈不上为祸武林、穷凶极恶，可单凭他对纪绯川做过的那些事，就足够沈云灼破一回杀戒。

    “要战便战，不战，便劳烦教主让路。”沈云灼神情冰冷，握在剑柄上的五指攥得略有些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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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光火石之间，雪里红手中檀香折扇用力击出，只在纪绯川肘间那么一敲，恰好敲在那根麻筋上，纪绯川眉锋狠狠一跳，手里刀片失了准头，又狠又厉地在雪里红下颌处留下一道血痕。

    他邪肆一笑，步法变换间悄无声息地便绕到沈云灼身后，五指成爪猛地锁向沈云灼喉间。

    蛇蝎美人这四字，用来形容雪里红该是最恰当不过。若非是没有把握带着纪绯川从他手里全身而退，沈云灼是无论如何也要与雪里红较量一番的。

    “好生教教这姓沈的小子，何谓尊师重道。”雪里红好整以暇地抱起手臂看起了戏。纪绯川被他扔在一旁，刚刚接触到地面便一声闷哼从昏厥中醒了过来。

    沈云灼长剑一挡，震得虎口剧痛不已，几乎要失去知觉，他抬头朝那人一看，素来冷静的神色里终于起了波澜，“天山剑宗？”

    他手里握着一把通体乌黑的檀香折扇，扇骨抵在下巴上，将沈云灼来来回回打量了一通，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只负责管教自家徒弟，你一个后生小辈，还不配让我出手。”雪里红打开折扇随意扇了两下，四周雾气被驱散许多，“让路，却也是没那么容易就能让的。”

    雪里红挑了挑眉，正欲再凑近些逗弄他两句，谁知这刚一凑近，变故陡生。

    他听见前方不远处阵阵金石之声混着烈烈风声，一个骨碌正要爬起身来，冷不丁被雪里红一脚踩在背上，啃了一嘴枯枝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