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软禁(2/3)

    只是他以为而已。

    儿时的记忆并不清晰，也不完整，但经此一梦已经足够他想起自己出身何处，姓甚名谁。如今，他终于拥有了十七年完整的人生。

    “咚”地一声，纪绯川任由自己直直地砸回床板上，他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感觉自己心里空得可怕。

    当他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还可以满不在乎地说反正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不闻不问，不关心旁人透露出来的有关身世的任何消息。

    还未跨出脚步，他便被小腹处异样的感觉牵住了步伐。

    难怪当初听到陆瑶环的名字便隐隐觉得耳熟，原来打小就认识了。

    既然这地方采光通风如此之好，说明一定是建在地面视野开阔处，不是地下教坊司那种复杂的建筑结构，就不必担心有人敢拦路——除非那人想死无葬身之地。

    不知昨晚沈云灼与裴清有没有分出胜负，好不容易解决一桩麻烦，风尘仆仆到家头一晚就得出门帮弟弟收拾烂摊子，结果撞上仇家寻衅滋事，小情人还被人半路截胡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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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年过得好像一辈子那么漫长，阿娘因为他的病忧思过甚，积郁成疾，头年冬天就撒手人寰了。后来大祸临头，朝廷降罪，严家上下无一幸免，他也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从人世间解脱，与亲娘团聚了。

    他就不该到这里来，昨晚一见面察觉不对劲就该解决掉沉鱼，省得牵扯出这么多麻烦。

    只是这回纪绯川的如意算盘又落空了，房屋火烧起来的时候，他才刚摸清四面建筑的布局，正要顺着墙根往下跳，兜头就被一张大网罩了个结结实实，用随身携带的刀片一划，那网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竟然牢牢箍在身上纹丝不动，越是挣扎便收缩得越紧，挣扎到最后累得他脸红脖子粗，五官硬生生挤成一团，下巴外突，差点变成地包天。

    要是沈云灼在，他压根就不用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沈师兄说什么就是什么，只管跟着他走就是。

    他纪绯川用不着与久未谋面的亲人团聚，反正自己做惯了坏事，认了亲反倒不知如何自处。可现在不用担心了，他家里没人了，除了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小叔。

    纪绯川撩起衣摆，低头一看，发现腹部不知何时被人缠了一圈纱布，隐隐有血色透出来。他神情一滞，立刻动手将纱布层层解开，只见小腹上被人豁了一个约莫三指宽的刀口，伤口上缝了针线，暗黄色的麻药与半干涸的血液混杂在一起，提醒着他自己在睡梦中身体被人动过手脚的事实。

    如果他是沈云灼，大概头发都要愁白了。

    只是那场高烧让他落下了哮喘的病根，整天除了喝药就是扎针，游魂似的在病床上躺了两年。

    纪绯川飞快缠好绷带，利用香炉余烬点燃桌布，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气势汹汹地大步踏出了房门。

    纪绯川慌张地给自己把了把脉，发现全身上下所有地方都没了子蛊的踪迹。

    沈家前院的荷塘假山他也觉得眼熟，是因为小时候从那里落过水，所以印象深刻。

    落水后他高烧不退，病中难得清醒的时候说起小叔叔的事，家人都以为他发癔症烧糊涂了，全家上下都告诉他严家没有这号人，后来他便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小叔跟他也不怎么亲，费尽心思找到他，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那年夏天，他跟随双亲到沈家做客，与陆家瑶环相识，还见到了自己的小叔。

    “对啊，我得回去帮他！沈师兄还答应了今天要给我捞鱼！”纪绯川一拍脑袋，立刻起身下床，打算循着体内子蛊感知一下沈云灼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