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威廉(2/3)

    安索便也站起来，问：“谈什么？”

    “我们谈谈，正式谈谈。”威廉坚持，他不想靠在安索怀里说这样的事情。

    安索能听到他不想看到的，男孩低低的哭声。这比亲眼看到还让他疼痛，男孩想要捕捉的冷漠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这是在闹什么别扭？”　安索有些奇怪地想着。

    年长又有权势的男人总是这样。他们用似是而非的问话藏匿失察和挫败，用冷漠掩盖盛怒，用怒火埋葬痛苦。那与寻常冷漠不同的，因受伤害而生出来的冷漠只会存在一小会儿。

    安索压住威廉的力道消失了，男孩却一动都不敢动。他在安索身下手脚发软，只是这一次却不是因为情欲，而是恐惧；他的眼睛全红了，远比他高潮射精的时候红得更彻底。

    安索的回答愈简短，威廉愈发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男孩带点婴儿肥的脸颊在玻璃上压出一个淫荡的扁圆形肉印子，让安索想起他把威廉压在卧室的窗子前面做爱时的场景。

    他扭上钢笔，侧过身子，伸手示意男孩绕过办公桌，直接到他跟前来。男孩磨磨蹭蹭走过来，他便揽住男孩的后腰，领他侧坐在椅子的扶手上，一下一下拍着男孩的大腿哄道：“怎么不在下面玩？跳舞累了？还是想我了？”

    “什么？”

    安索在脑海里过了一圈，却没有线索。威廉上学期的成绩很好，导师对他评价没有错处，家里也没有变故。前天安索陪男孩去看画展的时候威廉还抱着他的胳膊，一路叽叽喳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威廉笑了一下，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还有眼睛里自负而贪婪的光。

    安索又觉得他们在做爱了。威廉压抑的颤抖给了他一种倒错的熟悉感，彷佛他的身体正因为他爽得失控，而从男孩毛孔中飘出来的恐惧的味道又让他恶心。那些被安索杀死的人在最后总会散发出这样的味道；他们都怕死，怕得要命。

    干进男孩身体里的时候安索想：若是说受苦，死后的事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安索又写了三封信，期间威廉都一动不动站在门边。

    “怎么了？”　安索下意识去拉男孩，男孩却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这令男孩兴奋不已。

    这之后，威廉将会成为唯一一个站在他那一边的人。

    一小会儿对于威廉来说已经足够了。

    威廉说：“是关于你妹妹的事。”

    他笃信自己终于摸到了藏在男人无所不能的坚硬外壳下面的软肉。不仅如此，他还将要扒开他的盔甲，看他袒露血淋淋的肚腹，然后做那个治疗他的人——

    威廉低着头，很是犹疑了一会儿。

    “卢西娅——”　安索重复道，他拖长的声音中有些令威廉不安的冷漠，“她怎么了？”

    安索不想看威廉流泪的脸。

    男孩把那当成是男人遮掩情绪用的伎俩。

    他当然没有说出来叫男孩不开心。

    一把削骨用的小刀横在男孩的喉咙边上，硬生生止住了他的话语。

    威廉被按倒在窗框上，金属的棱角硌着他的背脊，泪意一下冲红了男孩的眼眶。

    安索耐心地看着他。只见男孩忽然下定决心一般，推开安索的手，站了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说：“安索，我……我有事想跟你谈谈。”

    “对，是卢西娅。你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　威廉问道。

    他把男孩翻过来，小刀虚点在他的后颈，令他低着头逃避，不得已地把脸贴在玻璃窗上。

    就在刚刚一瞬间，温和的年长者忽然怂起背脊，像饿了一整个冬天的独狼一样扑向威廉。年龄并没有拖慢他的动作，只是让肌肉学会了更有效率的运作方式，它们从放松的舒展到紧绷到再次舒展开来只用了半秒的时间。

    不等安索回答，他就一连气说道：“你知道了我就放心了。你打算怎么做？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你对她那么好，那个婊子却——”　他的话没能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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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以为男孩当真不害怕他。

    他从威廉身后捂住了他的嘴，动作轻得像在爱抚一只羔羊。他贴着他的耳廓细语：“你最好闭上嘴，宝贝儿。”

    那时男孩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安索的粗暴。安索记得他回头跟自己交换了一个吻，笑嘻嘻地说喜欢，然后撅起屁股蹭他的小腹，一点都不怕这双杀过人的手会不分敌我，给他身上也留个永久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