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杰克(2/3)
“他是个好爸爸。”
杰克放声大笑,迈奇被他吓了一跳,飞快地从年轻人脚边跑开了。
“安索?安索?发生了什么?” 卢西娅不安地叫道。她反反复复喊他的名字,那是她学会的第一个单词。
安索忽然问:“你怕黑吗?”
所以当杰克想要尝试在雪天露营,安索告诉卢西娅他是个好手。
“是不一样。我们只在夏天猎兔子。” 安索挑眉,斜了年轻人一眼,“我们总得触犯一两条法律。”
他对卢西娅说不要怕,外面黑洞洞的地方什么也没有,而城墙会保护她的。等卢西娅在她的“公主床”上躺好,安索便从外面拉紧帘子,翻下燕尾夹两个长长的金属柄,关好“城堡的大门”。
那是最后一步。接着他可以喘一口气,在外面慢慢跪下来,把烈酒灌进喉咙,再抖着手扯下红透了的衬衫。
“哦,天呐,我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说。他张开双臂,哈哈笑着向后躺倒在雪地里,将地堡的墙砸开了半扇。他看起来比和卢西娅在一起的时候更年少,放纵且无畏,而年长者的包容助长了这个:“多亏了你,我们得扩建了。” 杰克毫无愧意地躺在原地,笑着问安索要充气垫。
安索微笑了:“因为那里什么都没有。”
小小的城堡容不下第二个人。卢卢呆不住,总在被子里面怯声喊她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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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索眼前一黑。
杰克和他的狗迈奇带着一堆枫树枝回到他们扎营的地方。年轻人摘掉手套,搓了搓通红的脸,看着安索轻而易举搭起木头框架,将防水布系在上面。他惊叹道:“真奇怪,我原以为你们,呃,你知道的,安索先生,我是说——”
“是啊,最好的爸爸。我打开了衣柜的门,从那之后我就不怕了,因为……”
“我小时候怕。” 杰克拨了拨火堆,把装满了雪的锅子放到火上,“你知道,衣柜里的怪物之类的。我哭着不肯睡觉,”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隔着火堆去看安索。年长者的眼睛正落在他身上,专注而温和,那青绿被火映得变了颜色,好似鎏金。年轻人像被烫到一样往后缩了一下,偏头看着林间绰绰的影子说:“但我爸爸总对我说:‘好男孩,勇敢点,去打开那扇门,我会看着你的,去吧。’”
杰克果然很满意,他舒了口气,连连点头。年轻人跳进他们的小地堡,走到安索身后,有些羞怯地小声说:“是的。我以为你们有更——不一样的消遣方式。”
安索为卢西娅做过这个,无数次。
安索将年轻人从无休止的虚词中解放出来:“——我们这些做人情生意的人?” 他甚至善意地选了个分外婉转的描述。
安索说:“熟能生巧。” 没有再理会年轻人的追问。
“谢谢你来陪我,安索先生。” 杰克还在笑,“还有这个地堡,这简直棒极了!你从哪里学来这个的?”
可这没有用,小姑娘已经哭出来了。
安索试着用童谣安抚她,他说淘气的孩子要乖乖。“嘘,嘘,轻一点。” 他唱那首歌咏和她同名的少女的歌,说小小卢西娅,乖一点,不要哭哭,“然后圣徒将带着糖果和礼物从远处来。” 他说着把生理性的眼泪从眼角甩进黑暗里。
安索知道,因为他也是这么对卢西娅讲的。唯一的不同是,杰克的爸爸是个善良的好人,而安索是个骗子。
安索从未这样苛刻地评判他自己的恋人:他觉得他们的软弱是可爱的,那些天真是美好而值得保护的东西,他有时甚至爱他们的愚蠢,因为那让他想起他也曾经度过年少。安索开始思考,如果他和杰克操过了,他会不会可以爱他。
安索没法把小姑娘抱在双臂之间。他只能咽下发锈的唾沫,嘶哑道:“什么也没有。卢卢,躺好,什么也没发生。”
他骗自己碎花布会保护卢西娅,假装来自上个夏天的花香可以遮盖住新鲜的血味,甚至卑劣地祈祷他的小姑娘可以在这时候变成一个瞎子、聋子,变成一个不会哭得他心慌意乱的木偶娃娃。
林子里的夜暗极了,就连雪和星星都忘了发光,只有两个男人身边的篝火是亮的,热的,发着光的。
布帘子和旧棉絮做墙壁,上一年夏天他们一起摘下的薰衣草和蜡烛做烛台,捡来的空酒瓶和细铁丝做装饰。他拿那些偷来的糖果,拿贫穷、困顿与失败的产物为他的小姑娘搭了一座城堡。城堡里有蜡烛点的灯火——只有小小的一点,用厚帘子掩上,便一点光都不会漏出来。没有坏人会来,没人会知道这里。这是安索和卢西娅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