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甜果儿(2/2)

    “好了老实人，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青案瞧他那纯善可欺的样，笑得眉眼弯弯，将折好的衣裳递给他，违心道：“天色不早了，我热了饭，你吃过就能回去了。”

    小书生轻咳一声，微红了脸，看了看四周，问道：“这是你家吗？”

    青年扯出个尽量和善的笑，一张苍白病容显出几分俊秀。他一口气闷了药，只是蹙了眉，并没有接掌心上的蜜果。

    斯人远如天上月，他一直在等，等严征玩腻了他，他就携着小金库去寻这弯月亮。

    “你家只你一人吗？”姜淮面露讶异，“你一个人救的我？”

    “喝了药，再吃几枚甜果儿压压味，就不怕苦了。”青案哄小孩儿似的，也笑成一枚甜果。

    说来可笑，严征不怕他跑，就怕绿云压顶。

    他眼里还不清明，凭着直觉出声，“姑娘……”

    “我不畏苦，你吃罢。”他盯着少年纯挚的笑颜，该是正爱吃甜的年纪。

    虽然这里常常只剩他一个人，但难说严征会不会派人过来监察一番，来看看他的小情儿，是不是乖乖待在家等他来。

    “鄙人姓姜名淮，表字槐安。”

    “啊……不是，不是这个，你身上很香，像是……深山夕照深秋雨的味道。”

    这样的时候，倒也称得上岁月静好，适宜相诉平生事。

    时值正午，日光入户，空中飘散着闪烁浮尘。

    过了半晌才醒过神，有些不解风情地说：“那不是我香，是衣裳香，淋了雨被火一烘，才有你那什么夕照雨的味道。”

    “不过我身上也挺香的，你可以闻闻。”

    他有贼心没贼胆，不敢让别的男人在玉庭居里待太久。

    “自然可以。”姜淮颔首，瞧对方衣着精贵，照顾人的动作却娴熟得很，他压下心底的纳罕，轻声念道：“方才对不住，把你错认成了姑娘……还有，实在感谢小兄弟的救命之恩。我也是忙糊涂了，给你添麻烦，药钱和其他费用，会尽快还给你的。”

    “姑娘？”青案正借着炭火烘衣裳，侧首一瞥，才发觉榻上的人醒了，他笑一笑，没所谓地说：“我是男子，名唤青案。”

    小药罐已煨上了汽，他隔着湿帕子端出一碗浓黑的苦药，小心翼翼地送至青年跟前，又拉开一只小囊，倒出几颗蜜饯来。

    不香的话，严征为何总逮着他又亲又啃。

    青案不理他的絮叨，一点点靠近他，长睫扑棱如蝶，几乎要飞上姜淮的鼻尖，问道：“你细瞅瞅，我生得像个姑娘么？”

    想来天意助人，走在路上也能捡到心上人，青案按捺住内心暗喜，道：“你还未告诉我你的名姓。”

    他才十七岁，懵懵懂懂爱上一个人，还是个男人，只能趴在窗前，数着他出入旅舍的时辰过日子，好像这惨淡无味的一生，终于滋生了一点盼头。

    “自然不是。我在路边捡到你，跟好心人一起带你去医馆开了几服药，就背回家躺着了。不得不讲，你真的很沉，差点儿压弯我的腰。”

    青案有些愣住了，他听不懂好词佳句，只是傻傻地觉得姜淮吟诗颂词时的唇形令他心动。

    那是药味儿都压不住的香，一丝一缕的，溢着熨帖心肺的暖暖潮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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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案点点脑袋，看着他颊上的红晕，才觉出自己言语轻浮，他一定是被严征那淫魔操傻了，才满嘴浪话。

    “对不住，对不住。”姜淮连连致歉，“实在是不好意思。”

    青案手脚利落地收拾东西，心里不免唏嘘，想着之前只能隔着窗格子匆匆望他一望，现在人却已躺在自己榻上，仿佛触手可及。

    “那我便唤你槐安兄，可好？”

    “别这么客气，我早就见过你了。你住的旅舍，恰好在我家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