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成宗的天塌了,本人也十分崩溃(2/3)

    这时天已蒙蒙亮,狐非的院子有一颗大的出奇的栗子树,据说是本派祖师梅庸亲手栽下的,算起来如今好几百岁,但已经很久没有结过果了,每年九秋只会落一地的叶子。

    “你们想办法跟他说一下,出事了,赶紧出来。”

    晨曦将那栗子树光秃秃的枝干影子虚虚实实地映在门上。

    一进狐非的院门,几个守夜弟子就迎了上来,规规矩矩地对郑文综行了个礼。

    当年,殷文岐死后,狐非接管了昭成宗,只做长老,不做宗主,宗主之位空悬了二百八十年有余。郑文综是狐非捡来的小孩。十三年前年旱灾,饿殍遍地,民不聊生,到处都能看到孩童,有的时候是活的,有的时候是死的,有的时候是半死不活的,郑文综就是半死不活的。狐非遇到他时,他那饿死鬼似的亲爹正在跟另一条饿死鬼讨价还价,那人有两个刚出生的婴孩,瘦的皮包骨,已经有进气没出气。

    “师尊怎么样了?”郑文综踏着满地的枯叶,走到狐非的房前,压低声音问道。

    郑文综站在一旁,目光呆滞,饿得眼前阵阵发黑,他那时五岁,个子还不如寻常三岁的女童高,体型看着连只鸡都打不过。狐非把把他拎起来的时候甚至以为自己拎的是只鸡。

    郑文综伸手探了探狐非的鼻息,手抖得更厉害,又摸住了狐非的脉门,然后整个人垮坐在地上。

    “你这算哪门子规矩,两脚羊和泥鳅肉能一样吗?”

    房内没有回应。

    几名弟子还是摇头,“不知。”

    宋文综音调稍扬:“师尊……我能进来吗?出了大事,殷宗主的骨灰盒不见了!”

    郑文综转身,与那几名弟子面面相觑,他突然一悸,心生一股巨大的恐惧,寒气从脚底升起,脑门瞬间浮出密汗。

    后来就这么把这只小鸡仔养活,养大了。

    “师尊前几日落水染了风寒,这几日天又凉,怕是肺热……一会儿还是再去山下请个郎中来看看。”郑文综是真的忧心,他敲了敲门,轻声唤道,“师尊!“

    “师尊,徒儿不敬。 ”郑文综哆嗦着推开门,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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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换一个,这是规矩。”

    狐非用两个高粱面馒头,一把风干的猪肉脯,将郑文综从他那个准备易子而食的父亲那换走。

    郑文综又跑到密室,用石阵传讯通知在外游历了三年,早该回来的合乌长老,“宗门出了大事,见讯速归”。

    房内还是没有回应。

    郑文综根骨上佳,几年时间便小有所成,连山下的农户都知道他的名字,因为他收稻谷捣年糕的时候卖力,提起他都说以后他定是能大有作为。然而天资并不是最难得的,最为珍贵的是,郑文综是个好人,虽然他不嫉恶如仇,也不古道热肠,还非常胆小,但狐非说他善良,总能舍己为人。于是两年前,在全宗上下谁也不愿意挑起这个烂摊子的时候,十六岁的宋文综一咬牙成了宗主。

    郑文综的腿终于不是那么软了,好像把压力都分担出去了一样,而其实勾句和合乌都还没搭理他。他尽量平复心情,准备去通知狐非长老。

    “狐非长老,去了。”他对探头进来的小弟子们说,他撑着气力,让那几个弟子赶紧去通知勾句长老,在洞口喊也要把他喊出来,弟子们走后,郑文综的眼泪溢了出来,“师尊……师尊啊……呜呜呜……”然后一头扎在了狐非已经僵硬冰凉的怀里,揪着他的衣袖,嚎啕大哭。

    “我的这个儿子,肯定比你那两个要多几口肉吧?”

    “师尊……他昨夜睡得极不安稳,从丑时起便一直在咳嗽,到卯时才好些。”

    郑文综虽然是一宗之主,但他前几日才刚满十八岁,见他哭的那样伤心,谁也无法谴责他,也没人能安慰他,勾句坐在一边,也是擦眼泪,合乌正在往回赶。

    尨眉皓发的老者合衣躺在榻上,狐非的老脸沟壑嶙峋神情却是十分安详,只是青色的衣襟上沾着几滴血。

    “你还好意思管这叫羊?别废话,要换就换,换了今晚吃肉,要不然就别换了。”

    宋文综松了口气,又问:“那你们师傅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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