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4)
我抖开,是件和他身上那件差不多样子的法袍,只是领子更高。摸起来手感像是棉布,仔细看棉线里混纺进了细细的银丝。
“这什么特制魔抗防护服吗?”我问道。
“有这个作用。”他捏着我的下巴偏到一边,仔细端详了一阵小大夫在我颈侧画的咒文,“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怕你冷,这儿冷气开得挺足的。”
“……”我想不出说点什么才好。室友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带到法阵中间的扶手椅上坐下,半跪下来用皮质不知道印着什么花纹的带子把我的手脚和腰都固定在椅子上。
“不是?这?”我动动手腕,不至于勒得难受,但是也坚牢地把我捆住了。
“分离的时候动静挺大的,不固定好容易跌下去受伤。”室友左右看了看,然后蜻蜓点水一样亲了一下我的鼻尖,“我去那边等着了,等下驱魔仪式结束庄钰就会给你解开的。”
“赶紧滚,这么多人呢就你俩卿卿我我个没完没了。”小大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边上,也换上了件法袍,斜着眼一脸不耐。我这才注意到刚才那几个实训的学生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到了这边聚集起来,抱着本子不知道在记什么东西。
“那这边的安全就拜托你了。”室友站起身,朝远处走去。
“仪式主场就位。”
“东北侧分离就位。”
“西南侧分离就位。”
“防护侧就位。”
“倒计时开始。”小大夫对着对讲机说,紧接着运动场内广播响起机械女声:“五,四,三,二,一……”
黑暗从篮球场的对角开始逐渐蔓延,很快就覆盖了整个场地。原本的地板消失不见,只留下了法阵在黑暗中发出刺眼的白光,将原本游离空间内的白色光斑比得暗淡了起来。这次我有地方坐,所以并没有上次的那种失重感。但我的头发还是飘了起来。
我看向不远处的室友,他似乎对我笑了笑。
“空间游离完毕,仪式准备开始。”我身边站了三个法师,小大夫竟然是最年轻的那一个。他们举起法杖交叉在我头顶,法杖顶端逐渐聚集起光。
我的第一反应是:人造渡劫?
但很快我就不这么想了,他们并不是要召唤个什么东西来劈我,而是在我头顶创造了一个他妈的黑洞。
耳鸣声炸开,伴随着的还有真实的、来自地狱的尖叫。如果说之前室友让我喝下的那一杯只是普通的地狱大合唱,那这个就是他妈的地狱跑调金选。庄钰怕我仪式结束之后无聊,室友怕我仪式之后冻着,怎么就没人关心关心我他妈能不能撑到仪式结束?
痛从我的脑仁子里往外飚,如果说神经性偏头痛是有人捏住你的神经元一下一下地扽,那这种痛就是我的神经元他妈的集体酗酒之后打群架打到两败俱伤,白帝圣剑,御剑跟着我!
“你以为你可以这么痛快地就解决掉我吗?”
疼痛与混乱之中一个声音无比清晰。
我他妈知道这孙子是谁。
“你大爷的!滚!罪魁祸首!滚!”
“罪魁祸首?”他尖笑,“罪魁祸首是白麓!如果不是他我为什么要追到这个位面来?你以为这里的魅魔为什么这么多?是我!哈哈哈!是我!只有我能给他能量!只有我!”
或许是已经不完整的灵魂让他的语言能力也不完整,又或许是即将被消灭的现实让他彻底疯狂。听他完全没有语序地讲话比疼痛更让我痛苦,但我不得不听。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他……我又怎么会爱上他?哈哈哈哈……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那个声音似笑似哭地扭曲着,“这样也好,这样也好……等待他吸收了我的灵魂,我就、我就,哈哈哈哈哈——”
仿佛寺院的钟声在我耳边敲响,疼痛与声音都消失了,甚至连余韵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怎么样,门诊手术水平,安全无毒无副作用。你是难得的一个术后不需要记忆清除的,等下那堆学生都要采访你……”小大夫收起法杖解着我手上的皮带,“来吧这位病人,说一下你的感想。”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