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2/2)
余栎太伤心了,完全没法再注意到周围的任何事,一个人搬着箱子从他面前过时有粘稠的液体从箱底滴下,经由他的指缝后在地上扑起一小团灰尘后形成一个圆圆的斑,余栎被他手掌边缘的一抹赤红刺到了双目,他慢慢松开口,打量看起来像是废弃仓库内部的陌生地盘,墙角堆着密密麻麻的箱子,有些木制整整齐齐放在一边,有些黑色的箱子胡乱堆叠在一起,底部浸在地面看不出颜色的肮脏痕迹里,边角仍在渗出液体。
车门开了又关,接着是发动引擎的声音,余栎满心盼愿自己重见光明时是被不耐烦他了的卫茑扔在家门口,从此他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他实在太害怕了,哪怕心里知道这念头天真得可笑,也只能紧紧地攥住,否则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崩溃,尖叫声时时刻刻都在他心底挣扎着要破出一个大洞,好释放出沾血的恶意。
余栎狠狠咬在卫茑肩头,这还是他头一次伤人,卫茑却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是纵容自己闹脾气的小情人,跟一个看起来像是这里领头的人交谈,“这些快点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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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茑却突然钳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不认识?”他这样用讥诮一般的上扬尾调说话有一点像齐寓木,余栎更害怕了。卫茑似乎是想再跟他说什么,但最终咽了下去,把他用被子裹起来,解开镣铐后扛在肩上,余栎像条蚕蛹拼命挣扎:“放开我!你做什么!”卫茑一声不吭扛着他出了门,他被蒙在被子里什么都看不到,惴惴不安地抓紧了自己的手指,祈盼卫茑是良心发现要把他送回家去。
余栎难以置信地看他,卫茑依旧面容沉静,似乎只是在单纯问他要不要联系家人,余栎攥紧了手机,按下回拨键时指尖冰凉,嘟声几乎没有响起的机会便立即被接通,余母显然是吓坏了,轰炸一般质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我都要报警了你在哪个医院?我和你爸把附近的医院都找了一遍我们还以为你病昏了联系不上家属好点了吗?你现在在哪?”
他用那一点渺茫的天真想法欺骗自己,以至于卫茑抱他下车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时他终于崩塌,余栎捶打卫茑的肩背,眼泪甫一流出便被大风刮干在眼角,带来干裂的痛感,“我要回家!你滚!放开我!”他烧了太久,喉咙里还残留着高烧的灼痛,高声说话时就像砂纸磨过喉头嫩肉,每一声都仿佛充满了血味,这地方的人却各自忙碌,丝毫没有对他们好奇的意思。
余栎嘴唇蠕动几下,干涩地叫她:“妈”他盯着一个半掩的箱子,“我没事,那天去医院检查后吃了药就好了我学校有急事,朋友正好把我捎回去了”
他看了一会手机屏幕,关上了。
“想看看吗?”卫茑问他,接着掏出了一个手机,点亮屏幕后铺天盖地的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卫茑把这个属于余栎的手机返还到他手里,“或者和令堂打个电话?”
余栎打了一个寒颤。
他把眼泪抹开,“嗯,我没事对不起手机正好没电了你别担心”有人走过来合上了那个箱子,余栎移开眼睛,“嗯我下次不会了我还有事,挂了妈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