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子(2/2)

    “你之前卖的房子里有毒品，自己知道吗？”宋睿雪被铐上手铐在椅子上做笔录。

    戎决原来也老实，可他没这么愣，是沉稳精干的成功人士，如今成了傻地主，看得宋睿雪怪可怜的。

    “还有？”宋睿雪吃力地回想，发现最重要的被自己给漏了，他在警局呆了三个小时，思路连不上，“她欠了高利贷，现在追债的找我来了，房子就是被他们抵押出去的，我还差十万就还清了，可我还钱的时候，他们又逼我写了一百万的欠条……”

    警察拿出一份尸检报告问：“你老婆是干什么的？”

    宋睿雪摊手：“警察同志，我从头开始讲，我农村来的，是个同性恋，我和我老婆一点感情也没有……”

    “啊？”宋睿雪比听到警察说他老婆吸毒还迷惑。

    “啊？没有毒品啊。”宋睿雪一脸迷茫。

    “那就好。”看样子他现在说什么警察都不太会相信，再等等吧，真警察自己找上门来，不管能不能引起注意，总算能说说自己被高利贷迫害的遭遇了。

    宋睿雪双脚软绵绵地，方才走路感觉自己要登仙了，见到戎决后精神状态上来了一些，但还是不够用：“我老婆的事，你呢？”进局子还被他聊出归属感来了。

    “还好吧。”宋睿雪以节食为主，运动为辅，已经减了近十公斤，期间皮肤松弛和皱纹都出来了，他用掉许多保养品才稳住情况。他微微上挑的眼尾初现形状，在他虚弱的状态下带一点勾人的意味。这话用在一个老大叔身上似乎不合适，总之他变好看了点。

    宋睿雪似乎被刺激到了：“那可是二十年前，1997年同性恋去罪化，2001年同性恋才不是病！我和她结婚生孩子，可我不想看见她，能躲就躲，她的生活我一点也不关心，她欠的赌债数额不大，我还上之后就没放在心里，直到她出事之前，我都以为家里好好的……”

    盘问来盘问去，宋睿雪真不知道他家地板下有大量毒品，也真不知道他老婆欠下赌债后染上毒瘾，以贩养吸，终因吸毒产生的幻觉坠楼。

    老婆剩的进口烟，不抽白不抽啊。宋睿雪点点头，忽然笑嘻嘻地提醒戎决：“今天是碰巧了，不算数，您记得有空联系我啊。”

    警察没理他：“你家毒品藏在哪儿？”

    “是个明星，好像红过一阵，后来不行了。”宋睿雪回忆道，“她在家待着，有时找人打麻将，有点赌博的意思吧，我替她还过赌债，也劝过她，后来就不打了。”

    “戎、戎决！”宋睿雪冲上去叫住戎决。

    “加在过滤嘴里的，里面有香料。”宋睿雪取一支烟，费力地扒开滤嘴给戎决看，里面是一颗很小的圆珠。宋睿雪的手用力过度，不住地颤抖，爆珠掉在地上，宋睿雪低头正找呢，戎决淡淡地说：“你上回吐成那样，少抽点吧。”

    也不知道他身上的印子能不能作数，维生素E……

    戎决一抬眼：“你怎么会在这里？”

    警察解开他：“高利贷的事一会再谈。”

    戎决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只是描述状态，对宋睿雪没有夸赞的意思，他盯着宋睿雪看了一会儿，又说：“你身上好香。”

    “例行报道。”戎决又上了一级台阶，“你瘦了。”

    下了警车，别人听说是毒品相关的案子，无不回以冷漠，宋睿雪尿检和毛发检测的阴性结果出来后，办事人员的态度才有所转变。

    戎决仔细嗅了嗅：“薄荷混合绿茶的气味。”

    “同性恋？”年轻警察还没退出盘问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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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宋睿雪觉得自己说不出来别的了。

    “啊，是我的烟。”宋睿雪赶紧翻裤兜，“这个是爆珠女烟。”近些天他以烟代饭、借烟消愁，抽到动情处将爆珠咬碎，香气浸润海绵，吸入口腔，萦绕周身……回想起来，要是他老婆往里添大麻，他刚才就栽了，宋睿雪不禁捏把汗。

    “还有呢？”警察追问。

    “爆珠？”戎决的眼神露出几分好奇。

    警员无语：“这还用说吗？公安局。”

    宋睿雪在警局关了将近24个小时，精疲力尽，走出去时碰上一个寸头劳改犯。

    要不是戎决这个老实的模样，宋睿雪的脑内，他俩下一秒就该跟宫斗剧一样，戎决一巴掌打烂他的嘴：“狐媚子！学会勾男人了？”

    “这都不知道？”警察靠在椅背上，看样子是准备收工了。

    “嗯。”戎决颔首，像是黑帮头目孤身谈条件一般步入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