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温杯(2/2)
宋睿雪又一次在车站碰到林慕雨,林慕雨说囡囡快中考了,问他知不知道点什么。
客人笑笑:“我们公司鼓捣的新产品,说什么保温榨汁2合1,可谁喝热的果汁啊?”
宋睿雪以为自己又没卸妆,揉了揉眼尾问:“好了吗?”
夜场里,熟客点宋睿雪的单,每次开一样的酒。来的人多,和宋睿雪一同被点的还有几个青年。客人里有白手起家做单身富婆的,有老公出轨混日子但交上了有钱朋友的,傍大款出身功成名就“回馈”同行的……
“这个挺好的,网上能买吗?”宋睿雪陷入科技的力量中无法自拔。
“怎么干活呢!”老小姐借机训斥了一句。
宋睿雪没再想戎决,找出秋冬盖的厚被子弹棉花、换新被罩,准备开学前给宁宁送过去。
“我知道,不用管他们。”宋睿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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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说他自己,在戎决心中似乎够不上那么大牌面。可戎决不是说他对家被端了吗,难道……黑警?
正常情况下他不会玩得太晚,可当初来了兴致,通宵几天他还是明眸善睐。他的身体是越来越不耐操了,外表的光鲜还能保持多久呢?
客人乐了:“买什么呀,回头给你们一人拿一个,嗯?”
“您这个东西看着挺新奇。”宋睿雪蹲在地上找剩下的玻璃渣,见客人在看这边,改成了跪姿。
“磨豆浆啊,姐,‘保冷’也行。”一旁的男模搭话。
“这还真不知道。”宋睿雪心虚地说。宁宁好像给他看过成绩和志愿,他说“好”,再有就是该交钱的时候他去交。一上高中,宋睿雪就给了宋长宁一张卡,还教他怎么绑定账户使用淘宝,美其名曰“男孩独立早”。
他给戎决拨过几通电话,得到的回应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长时间作息颠倒,宋睿雪根本无法入睡,早上进公司时,他睁着一双无神的眼路过林慕雨的办公桌,林慕雨欲言又止:“你的眼睛……”
“哦,谢谢啊。”宋睿雪不疼不痒的,在卫生间一看才发现出血面积老大,一片鲜红煞是唬人。晚上怎么办?他还得买个眼白填色的美瞳。
年轻人更像是客人的绮丽幻想,是玩物,是会醒的梦,宋睿雪的代入感强一些,许多条件与客人的伴侣相近,有些地方则恰好地优秀,一旦入迷了,很难放开手。
宋睿雪收好口水印未干的一百块,他就是这样,一个廉价妓女。客人醉了,从提包里掏东西,不小心拨出水杯来,水杯磕到包房钻石面的内饰上。
宋睿雪和林慕雨的绯闻传进当事人耳朵里,足见扩散得有多快,另一种意义上的孤男寡女加上男方的一系列转变,添油加醋后就变成了令人信服的剧本。宋睿雪曾亲历过谣言的诞生,甚至在与酒肉朋友的闲谈间对文本施以润色,当事人的激烈反应会赋予旁观者更多想象空间,而热度聚不起来时,造谣者才会感到无趣,谣言便不攻自破。
保温杯的内胆碎了,果汁洒出一地,宋睿雪起来取扫把和墩布,同事过来帮忙,捡起杯子就要往外走。宋睿雪注意到杯盖上连着什么东西,叫住同事说:“你问问这个她还留着不。”
年轻人口中戏谑称呼的那位“老小姐”口刁,什么姜刑、钢丝球之类伤身体的不碰,却依然能把人折磨到难堪,她随口叫手边的小年轻趴在地上学狗叫翻肚皮,对方言语圆滑地和她打马虎眼,她根本不吃这套。
是,他没打过宁宁,没骂过宁宁,但相应地,鼓励和表扬也没有。关心也关心得肤浅。他可以说自己要还债,宁宁学习忙,可从前呢,宋睿雪臊得慌。
宋睿雪感觉自己像儿子晚回家的老母亲,一句“晚上堵车”就能解决的事,他脑子里自动播放好莱坞动作片,他的亲生儿子他都他妈的没这么操心过。
“眼白出血了,你点一下眼药吧。”林慕雨说。
宋睿雪应征上便利店做小时工,这个月的月息该还了,戎决却迟迟不回消息,以至于他在收银时心不在焉,结错一单,几个小时都白干了。
林慕雨犹疑地问:“你听到了吗?公司里说……”她似乎以为宋睿雪为了这个烦心。
“胆碎了啊,扔了吧。”客人没细看。
宋睿雪用上厕所的时间查戎决可能在哪个公司上班,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黑社会找戎决麻烦了吗?
不就是开玩笑说去他家吗,不至于这样吧,他才还了多少钱啊?
眼见气氛要冷下去,宋睿雪出来滚了滚,老小姐要给年轻人颜色看,从钱包里甩张百元钞过去,躺在地上的宋睿雪伸长手接过,拿来含在唇间,蜷起四肢靠在地板上不起来了。几个人笑过一阵,宋睿雪才趁全场焦点不在他身上时爬回熟客脚边,要她捏了钱才上沙发,熟客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揉搓,长了的刘海扎得宋睿雪难受,他索性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