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2/2)

    “周末吧，还是运动场，您等等我？”说了这么多话，宋睿雪硬是想不到现在就喝。

    “……那我请您吃，您要嫌医院脏，先订了之后回家再吃就行。”宋睿雪悲壮地翻出手机外卖软件，他都快卸载软件了，大概也是无聊的时候翻看着玩，他坚决不买。

    “你晚上还是在外面吃啊？”宋睿雪问。

    “好。”宋睿雪把餐盒打包好。

    戎决朴素地说：“没那么多钱。”

    “工……工作时间被发现了……”宋睿雪含含糊糊地应付过去，又担心戎决问他怎么和“工作”扯到一起的，心里绷上一根弦。

    “给你发口令了，在微信上。”戎决拿起手机，“做粥的话，估计把热水和米放进去焖半天就行，煮过的焖到现在是不是烂了？”

    “……我脸上又没贴字。”宋睿雪无非把这话头抛出来，自己并没有深入的打算，“原因算是个巧合。我本想等高考完再坦白……”

    戎决走近了些说话：“他才知道？”

    “这个饭盒保温还不错。”戎决随口说，“快一天了还热着。”

    “不了吧，你注意休息。”戎决没有完全背向宋睿雪。

    戎决抹了下手背：“你试试吧，我觉得没那么烫了。”

    “能怎么巧合？”戎决追问。

    “真的没事。”宋睿雪给自己盖严被子，“我儿子发现我取向了，我俩吵了一架，可能是因为这个我才……”宋睿雪声音小，加上“取向”对几位老人是陌生词汇，病房中未掀起什么波澜。

    “怕什么，这是汤，又不是炒菜。”宋睿雪吃干净后撩起被子，“你的外卖还没到呢吧，正好给你把饭盒刷了。”

    “应该是护士送吧。”戎决闭上眼睛，“你吃点清淡的，别的就不要想了。”

    一天？这是在早点摊买的吗？不会是促销的隔夜菜吧。宋睿雪一时心里发毛。

    “嗬，未雨绸缪啊。”宋睿雪搅汤时不小心溅了水出来，“对不起……”

    “嗯，好。”这应该是戎决在路边端的汤吧，不然怎么一下班就能赶过来，要是在家做好汤，他的衣服肯定也换了。宋睿雪畅饮大半桶，剩下的固体不像汤料，倒像一锅炖菜。

    戎决拉长椅子间距，改将腿架上去：“你躺着吧，我待到中午。”

    “嗯，我……”宋睿雪估计戎决的下一句话是“我走了”，一把捧起饭盒来，“要不您等等我把这个喝完，不然饭盒怎么还给您啊？”

    戎决打开盒盖给宋睿雪看，是一罐汤：“别多想，我希望你早日恢复还债的能力。”

    “哪家的啊？”宋睿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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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睿雪所在病房的病人大都处在观察期，宋睿雪有时候刷手机，又不能看得太久，老头们聊天聊得时间一长，也说不出什么东西来，直到有人拿出一箱麻将牌。

    “你有洗洁精吗？”戎决问。

    “不急。”戎决从饭盒底层找出餐具架在盒盖上。

    戎决不为所动：“可以折现。”

    “嗯。”宋睿雪打开盖子晾汤，忽然意识到让戎决盯他吃饭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何况他在医院。他捧起汤来试了一口，含在嘴里的一点汤汁烫得他唇舌抽搐。

    “那你在外边吃饭？住院的话，中午……”宋睿雪平日里为了省钱没吃上什么好东西，听说戎决要出去却馋了。

    戎决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用了。”

    “那个，我没召唤您吧？”宋睿雪小心翼翼地说，“您今天这一套流程多少钱？”

    戎决落在椅子上的屁股都没动：“我已经留下了。”

    “不收钱是哈，那谢谢。”宋睿雪撇下病友回到自己床上，“已经下班了？”

    宋睿雪打得不好，但就是这样才引起他人和他一起玩的兴趣，甚至一边打一边教他。有人从后拍宋睿雪的肩，宋睿雪以为是家属嫌他出的牌不够好，故意没搭理，经病友提醒才发现是戎决。

    “要不你别等了，不然买菜做饭都来不及。”单说戎决的工资，交完房租估计就不剩什么了，戎决说了“穷”，宋睿雪也就顺着他。

    晚饭时间将近，戎决穿正装，手上提了一个饭盒：“给你放桌上？”

    “我订过了。”戎决说。

    “……没有。”宋睿雪如实回答，“可以借点嘛……”不过在医院弄，尤其是在住院部，多少有点不干净的感觉……

    戎决似乎接受了宋睿雪的解释：“诚实地跟他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