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2/2)

    戎决面露疑惑，理解了一会才说：“公司不是一个非要传承下去的东西，如果有人能带领大家赚更多的钱，把位置交出去也没有关系的。交往的事我家绝对不会干涉。”

    “我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呢，我不管可能就给他们了。”戎决租的房子还挺大，两个人老是单调地坐着，宋睿雪感觉不少面积都浪费了。

    宋长宁坐了一会问：“哪里可以洗碗？”

    考上研究生之后的那个除夕，有戎决陪宋睿雪。戎决在他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把他精心掩盖的事实剖了出来，宋睿雪顺势和戎决讲起自己家里的情况，那时他在戎决怀里，比现在还瘦一些。

    “那我就活该是吗？”宋长宁放下杯子。

    “什么叫没反应？”宋睿雪捶戎决。

    “……真没反应。我爸说，哦。我妈可……能暗喜？”戎决挠头，“我觉得这样更‘先进’？人心里不会有什么负担。”

    “你家人真好。”宋睿雪喃喃地说，“能有这样的家庭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容忍，如果是那样的话，不光是我，是整个社会的悲哀。”

    城区禁放，小区广场上空无一人，宋睿雪不禁想起他的大学时代，春节时校园就是这么空旷。那时候不像现在，有拖家带口进城过年的，有出国玩的……各家的团聚意识还很重，显得他格外孤独。

    “宁宁，不管，不管你喜欢什么样的人，爸爸都支持你，但你千万不要学我……”宋睿雪磕磕绊绊地说，“你也体会到了，骗婚对一个家庭的伤害有多大，怀着报复的心只会伤害到自己。”

    宋睿雪不愿在戎决身上腻歪太久，直起身问：“你呢，家里什么态度？”

    “要是他们也……你爹妈不会逼你结婚吧。”宋睿雪不敢确信，戎决的父母真有那么开明吗？

    “我来吧。”宋睿雪收拾桌面，端着脏碗去物业办公楼找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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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看了会春晚，宋睿雪看快到戎决睡觉的时间了，怕他要陪着自己而不开口，便说困了，先一步去洗漱。

    屋里的大灯都关上，宋睿雪拉开窗帘，那时候的夜空幽然深邃，星星也多，好的能有小米那么大，不像现在，顶多是针眼。他以为新的世纪真的来了，前途一片大好，哪知戎决家的产业是不能攥在手里的东西，理想中的家庭飘零败落也只在刹那之间。

    戎决努力回忆：“没什么反应……”

    “也是，痛骂同性恋和为同性恋写赞歌本质上没有区别，都把它和异性恋区别对待了，当大多数人以平常心对待性取向时，才会迎来真正的平等。”难以置信，宋睿雪还发表过这种言论，他本人还历历在目。

    宋睿雪洗过碗，把一叠碗翻过来沥水，到这里他该闭上嘴了，可他不能免俗，问：“你家的产业该怎么办？”

    戎决静静地抱着宋睿雪，听他讲完才说：“如果实在没办法让父母接受，那就这样吧，与自己和解是最重要的。”

    “可能因为我奶奶是双性恋吧，我家不管这个。”戎决答道。不愧是有钱人，穷人穷的根本原因是精神穷，宋睿雪一面唏嘘一面羡慕：“那你出柜时父母什么反应？”

    “当然不……”宋睿雪急急地否定，可他怀揣和宋长宁同样的问题折腾到现在，依然得不到一个满意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