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钟(2/2)

    “注意点吧。”戎决接过宋睿雪的药粉，道了句谢。

    宋睿雪问戎决：泡脚粉用着怎么样？店里在推新款，等晚上没钟的时候再给您带几袋？

    水边比街上冷，戎决提了提衣领，宋睿雪问他：“你要吃汤圆或者水饺吗？”

    戎决家还是很有钱，可戎决这副模样还是让宋睿雪难受，做个龙章凤姿事业有成的精英阶层难道不是比市井小民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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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睿雪的刘海自然垂下时已经可以盖住鼻子了，他干脆把它们全背过去。染色的部分差不多都被他剃掉了，只剩发梢泛着金色，和他的暗金纹饰黑绸工作服还挺配。上学时他懒得剪头，大部分时间都是这发型，同学说显老，他现在年纪真大了吧，还是没撑住这个头型。本来没那么gay的人成了0装1，配上这身衣服，又像《霍元甲》MV群演，还没之前那个韩风头贴脸，那好歹是金刚芭比啊，金刚！

    “不了，谢谢。”戎决穿长风衣，笼统地看，身形已经回到曾经结实而有层次的模样，背不驼了，却也无法用挺拔形容，阳刚的壳子有了，芯里包的还是中年职员。

    您就说什么时候有空吧，快递掉链子，我心里过意不去。

    “给我吧。”戎决的声音伴冷风而来，宋睿雪以为他说的是泡脚粉，烟却被没收了。

    挺好。戎决答。不用再给了。

    “嗯？”宋睿雪还以为戎决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下一秒就看见戎决把烟扔进垃圾桶。“喂……”闻着还不错，可惜了。

    好嘞。

    宋睿雪没有傍大款的梦，他走的路是自己一点点闯出来的，踩别人搭的梯子上位他不踏实，对于什么总裁之类的，他就是看看，甚至有点敌意。门当户对不限于婚恋朋友同事之类的，不管是哪种人际关系都一样，中年人的思维早就定型了，交往一深，迥异的价值观间没有融合，只有碰撞。

    宋睿雪的手机震动，该他上钟了，他没有挽留戎决，裹紧外套匆匆道别。

    “嗯？”戎决懵懂的模样，让宋睿雪以为自己在讲什么夜场暗语。

    过了好一会，戎决回：我下班路过，你有空了叫我。

    生活中偶尔都能碰到几个这样的人吧，感叹一句生得标致，保养得不错，但也就那样了。

    客人送了根烟，宋睿雪没带打火机，暂且别在耳后。足疗店后身是条沟，宋睿雪靠在岸边的栏杆上借路灯取下烟看牌子，半敞的大衣透出一股风尘味。

    收到就好。宋睿雪迷迷糊糊地给戎决回消息。

    从夜场退下来，他给诸位同事都送了点东西，他还愿意揽私活的话，手里不是没有客源，愿意帮衬他的人也多，但技师的工作充满不确定性，他也摸不准什么时候不上钟，因此放弃了“暗中站街”的想法。不过经理有在宿舍和他们提过收入高的女技师和客人出去喝酒的事。

    普通足浴店里，男技师不吃香，客人没做特别说明，宋睿雪提着蒸脚桶，刚打开门就被吼出来了，他只得在走廊里等下一步安排。偶尔会碰上有客人问他接不接“那种”生意，他表示：“我们是正规足疗店。”

    “字面意思啊，店里有宵夜，你要不要蹭碗再走？”笑起来，“或者您抽空体验全套服务顺便弄点？”

    中午员工凑在一起做饭吃，想到一双双成天捏脚的手接触食材，宋睿雪有点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