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2/2)

    管理人员给员工发的是果农用的塑料筐，一只能装个四五十斤，戎决挑担子走就挺费劲，宋睿雪估计他也摘不动橙子。

    这可是正经鲜橙汁，混过矿泉水后口感不会过稠，宋睿雪喝得过瘾，至于混入戎决的唾液这事……咳。

    戎决选好一棵树，撂下担子挑离地近的树枝剪下果柄，宋睿雪则踩着树干爬上去。果农本要拦住他，但看他的操作还说得过去，默默到邻近的树边观察。

    宋睿雪一鼓作气，填满一个篮筐，怎么也得有百十来个橙子，他靠在树边问戎决：“还行吗，老板？”

    戎决自己喝上第二杯，宋睿雪才把一瓶调制果汁喝完，他又把瓶口对准戎决：“那个，能再来点吗？”

    “没事。”宋睿雪小时候干活，那才叫撅着屁眼子在田里干一天，能力再怎么退化也不至于一棵树都对付不了。

    “你行吗？”戎决小心翼翼把橙子放进桶里，摆成可以直接去超市上货的规整形状。

    宋睿雪自觉拧开水瓶盖：“麻烦您了。”

    “差不多了吧，您说这橙子保质期顶多一个月，您每餐吃一个都够了。”宋睿雪拍了拍筐子，他就算分的橙子多，宿舍也不方便存，要是拿得太多，平白无故叫同事眼馋，更麻烦。

    枸杞的芽催出来，就到了戎决带宋睿雪摘橙子的时候。宋睿雪以为好容易有个占便宜的机会，大伙得摩拳擦掌、虎视眈眈，奈何一众大龄员工上车就睡，到了目的地都摇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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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戎决的答案不言自明，他难道希望自己一辈子被绑在监狱吗？监狱不止戎决被关押多年的地方，还有正常人以“偏见”和“优越感”束缚出的移动围墙。

    宋睿雪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倒合适。”他送杯子，万万没料到戎决会这么用。“……我能来点儿不？”他掏了掏背包，拿出矿泉水瓶。

    中午的农家乐可以在主人院子里挖菜，宋睿雪嫌麻烦，没吭声，最后菜是主人自己一个人干巴巴地弄的。宋睿雪和戎决坐人少的一桌，虽然座位挨着，但宋睿雪不认识戎决的同事，没说几句话。吃完饭，宋睿雪趁没人注意，和戎决打了声招呼，戎决给他找塑料袋拎上橙子，他就打车回去了。

    “等会啊。”戎决喝得慢，喝几口就要摇一下，保证果肉不会挂壁。

    戎决把剥了皮的橙子塞进保温杯，橙汁也就榨了半杯多，他喝了一口：“不一定。”

    这片林子估计是划出来专门供人参观的，树上有些踩坏了的伤。偶尔有果农挑着塞得鼓鼓囊囊的担子经过，那阵仗，一看就是一天采几千斤的老手。

    宋睿雪坐戎决身边，路上本想问戎决，从监狱出来的人还有可能像普通人一样被社会接纳吗？终是专注于窗外风景，只聊了“您现在什么职位”之类无关痛痒的话。

    “嗯。”戎决不摘了，从筐里拿了个橙子，用折刀在皮上开口。

    “你确定？”戎决的嘴离开杯沿，从内胆掏出被榨烂的橙肉扔掉。

    当下戎决公司的经营理念由从前的卖回味转向有机健康，采摘活动兼具视察的意思，不是一到基地就撒开人去采。橙子林里一直有果农在采收，宋睿雪走在队伍最后，恍若回到童年。

    “戎决，接一下。”宋睿雪拖住橙子垂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