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命运分岔口(2/3)

    “我们手里，现在有科塞斯家驻在此地的半个团兵力。回帝都的途中，还有我堂叔和陛下当年的一些旧部。若好好游说，很大可能他们会选择我们。”我一边给莱昂清理他脸颊伤口，一边思索着做了决断，“你若执意要去，我和你一起。　”

    距离莱昂十八岁生日还有五个月时，爱德华一世外出巡视行省途中遭遇海难，随船沉没海底。爱德华一世的堂兄霍特里公爵，联合帝国北部三大贵族，强行入驻宫廷，并拿出数份证据，佐证皇太子血脉存疑。在郎西曼大主教的支持下，长老院剥夺了莱昂的继承权。帝国大贵族们迅速投入了霍特里公爵的阵营，拥护他继任为霍特里二世。

    帐篷的灯亮了一夜。天蒙蒙亮时，他苍白着脸出现在我面前。

    “安瑟·科塞斯，我以莱昂·卡蒂利亚五世的名义，任命你为帝国第六军团——森特拉军团长，率森特拉为吾而战。”

    六年间，我的森特拉军团成了格兰契尔最负盛名的骑兵。曾经观望的诸侯纷纷朝我伸出了橄榄枝。我统领着军团平息了一场又一场帝国内部的动荡，替霍特里擦了诸国联盟的屁股，修复了和他们的友邦关系。以此为条件，长老院准许我组建新的军团，并给予我合法的统率权。我扩展了帝国的版图，将西北的蛮族打得屁滚尿流。在这期间，我救了不少人，他们甘愿臣服于我，受我指挥，将麾下的士兵归入我的所属。六年间，我手下的军团从一个变成了十三个，我的名字成了和亚帕拉齐名的杀神。

    他失去他父亲和王座的同一天，我也失去了我的父亲和堂叔。那艘葬于海底的巨船上，还有陪同皇帝一同出行的科塞斯公爵和森特拉军团长。我连悲伤哀悼的时间都无，便与莱昂在狂风中撕扯互殴起来，又一同摔下马去，顺着山坡滚了个头破血流。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莱昂放弃猎物，火速收拾行李，带着来时的侍从就要返回帝都找他伯父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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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昂握着拳头一言不发，我只听到关节咯咯作响的声音。他沉默着坐了一会，霍然起身离我而去，一头钻进了不远处的帐篷。

    这场复仇进行了整整六年。六年间，我和莱昂利用他们内部的不和，保住了性命且慢慢站稳了脚跟。和爱德华一世比起来，霍特里不是一个英明的君主。他的允诺和封赏都来得太过随意，对如何维持王室的财富毫无概念，短短几年，帝国财政就入不敷出，民众怨声载道。他依赖一小群人的建议，疏远了原本应好好维系的家族。诺播撒恩的内乱还未全部平息，他就将主意打到了帝国东南部的诸国联盟中。他错误地开始了战争，又无力承担其后果，很多权贵对他感到失望，包括他曾经的支持者郎西曼大主教。

    关于后续该如何行动，我与莱昂意见并不相同。他性格里有非常好战的一面，暂时的妥协被他视为怯懦。帝都现在局势非常混乱，他认为主动出击可以击败那些举棋不定的分子，并且可以防备来自霍特里兵团的追捕与暗杀。但在我看来，目前我们缺少做出决定的关键信息。事发之时，我和他在科塞斯家族北部边缘的森林打猎，等待从帝都传来的消息，再进行验证和区分需要一定的时间。

    我们需要在风雨飘摇中牢牢把握这微妙的平衡，直到我们积蓄足够的力量。

    红日跃出了山头，雾蒙蒙的清晨沉寂又苍凉。我站在命运的分岔口，无法预知前行之路通往死亡还是伟大。我安静地注视了他一会，然后躬身行礼：“臣遵命。我的陛下。”

    莱昂看着我，神色坚毅，眼里燃着复仇火焰：我发誓要让他们血债血偿。不管他们是谁。

    莱昂被我说服了。我们带着行李回到科塞斯家族的祖宅，在那里遥遥旁观帝都的局势。虽然被剥夺了皇位的继承权，但莱昂依然可以继承他外祖父的爵位。政治中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将霍特里推上皇位的那些人，也各自心怀鬼胎。我们收到了从帝都传来的各种零星传闻：民众暗地里议论着爱德华一世的意外是场谋杀；长老院为虎作伥，漠视帝国律法；我甚至从亚帕拉那里收到了一份名单，上面参与并促成了这次叛乱的共有三十余人。其中不光有霍特里一派的领主，还有爱德华一世和科塞斯公爵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