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淼(1/1)

    我有个同学叫吴淼，班上人都喊他吴三水。家里有钱，人缘又好，和我这样的人完全不一样。

    可惜我觉得他有点傻。

    那天中午我蹲在电线杆旁边抽烟，二十分钟前老男人留在我屁眼里的精液还黏糊糊地在我的肛周糊成一圈，凉凉的精液正慢慢地淌出来。我有些不舒服地扯了扯十块三条的紧小廉价内裤，又把手伸进领口变松的校服里，挠了挠发痒的吻痕，乳头旁边还印着一圈牙印。

    不知道吴淼什么时候来的，又站着看了多久。他一脸震惊地看着我：“陈，陈山青，你怎么抽烟啊！”

    他愣住的样子好像一只呆头鹅，眼睛本来就够圆了，还瞪那么大，也不怕虫子飞进去。

    我直接用指腹捻灭烟头，有点疼。我歪着头看他：“抽烟怎么了？又没抽你家的。”

    吴淼的脸憋得通红，说话都带点结巴：“可是，可是你是高中生，《中学生守则》上说了不、不可以抽烟的！”

    我差点笑出声，我屁股里边全是臭烘烘的精液，大腿上还有精液正往下流，校服包裹着的地方全是青紫，这边居然有人在给我讲三从四德。

    怪人一个。我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也不知道是在形容他还是形容我。不过我猜应该是形容他的。

    毕竟我不是怪人，我是贱货。

    自从我被那个我身体里流着他一半烂血的臭蛆卖给什么狗屁老大抵他那几千万的赌债之后，我就过上了这样的生活，我就变成贱货了。

    我站起来低下头看吴淼。奇怪，我以前从来没发现他没有我高。其实我也挺高的，一米八多，小时候我还想过长大去当篮球运动员。

    吴淼一张小脸肉肉的，还蛮可爱，我不合时宜地想着。然后我从校裤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指尖用力抚平上面的褶皱，故意点燃吸了一口又喷在他脸上：“管得着么你，校园小警察，老师的好宝宝？”

    我透过灰蒙的烟雾看他被咳呛得说不出话，心里升腾起一阵快感：“吴淼，我劝你最好当作没看见。”

    我随手将刚吸了一口的烟扔进垃圾桶，有些心疼。可惜了，这是根黄鹤楼大金砖，我从客人那里拿来的。

    我都往家的方向走出去好远了，回头一看吴淼还站在那儿，傻傻的。他整个人从头发丝到鞋底都是干净的，和电线杆背后的贫民窟格格不入。我没问他一个富少爷来这儿干嘛，我也没兴趣知道。我只是拖着生疼的躯体一瘸一拐地回家去了。看来今天得买消炎药。

    我知道我长得好，和我那个狐媚子的妈一模一样。不然烂蛆也不会拿我出去抵债，那只狗也不会问烂蛆“要手还是要儿子”。

    有句话怎么说的？生活就是一场强奸，既然没能力反抗那就好好享受吧。可惜我既没能力反抗，又没学会享受。这真是太恶心了。

    我学会的只是虚与委蛇地在肥胖恶心的老男人身下面无表情的呻吟，好让自己的日子不那么难过，让他们不至于觉得自己在奸尸，又要狠狠收拾我一顿。其实我连他们的牙签进没进来都不知道，我就只是呻吟，躺着呻吟。

    这世界恶心透了，到处都是污泥脏水，他们掩住了我的口鼻，我喘不过气，我可能要死了。

    没有人是干净的。

    除了吴淼。

    我迟早有一天会自己动手把这肮脏的世界打扫干净。

    吴淼太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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