④你为什么明朗起来(2/2)

    偶尔有一两间房门开着，有时能看到不同年龄傻笑、抓狂的男男女女，能听到嘶叫声或阴阳怪气的笑声。

    谢悄后来的转走是迟年噩梦的开始。

    夏西安点头，准备回房间时又顿住，“我等下要出去一趟。”

    他换好了衣服，拿了手机和丢在床头柜抽屉里的车钥匙，去了医生的办公室。

    今天的疗养院一点都不安静。

    走廊里还听得到林医生责备护士的声音。

    学校是什么样的呢？

    他的高中同桌是个女生。

    当他看着年迈的老人背起女生破旧的书包，抱着一摞有着整洁字迹的书走出教室，只觉得荒凉。

    一个内向并且反应迟钝的女生。

    那个抬起头来对他惊慌无措后感激的笑

    一种从心中蔓延到全身的荒凉。

    林医生很快赶来，强行让迟年吃了药下去，然后和护士一起带走了他。

    他们努力地活着。

    不大的一个地方里繁花锦簇，荫林茂盛，且生机勃勃。迟年在这里也五颜六色，他奄奄一息，消极凋零。

    他看了眼床头柜上放着的冷掉了的饭菜，不显嫌弃地拿着放到了留在门口的送餐车上。

    迟年放下饭菜，开始用指甲使劲抓自己的皮肤。

    他们都生病了。

    重新看到谢悄给他带来了意料之外的痛苦。

    迟年揪着枕头的一角，脑子里乱成一团但又有一条清晰的线。

    “啊？又出去？小夏先生你这住院就和度假一样啊。”护士小姐瘪瘪嘴，“你去和张医生说。”

    对谢悄，也对自己隐隐约约察觉到的不安。

    护士被吓到了，终于意识到了迟年的这个状态是发病而不是日常，连忙叫来了医生。

    一种恶心的感觉在胃里积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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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回忆将更加清晰。

    回忆和梦境交织着折磨着迟年。

    他没有怎么吃下东西，即使护士小姐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吃了饭才能吃药，他也吃不下。

    她顶着一张脏兮兮的脸走进教室，下巴还滴着血，表情依旧懵懵懂懂，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

    “迟年在和她说完话以后突然就哭了，问他，他什么也不讲。”夏西安有些犯烟瘾，舌抵了抵后牙，从后背一直蔓延到手臂的纹身凶神恶煞。

    叫什么迟年原本已经记不清楚，但在他的印象里，女生最后对他的一次笑却总是忘不掉。

    “那我等等去问问谢悄吧……最近谢悄莫名地可好说话。”护士小姐想了想说。

    捡起了被撒落一地的泼上了墨水的书的女孩，是谢悄。

    在后面的两年里，迟年无数次地感受着谢悄无助又绝望的心情。

    迟年想起那天下午，阳光是浓郁的橙色，粘稠地照过所有事物。

    学生的伊甸园，迟年的失乐园。?

    他开始屏蔽掉周遭的一切。

    看见了地上自己的书也是闷声捡起，然后因为迟年帮她捡了一本书就报以感激的笑。

    夏西安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踏碎一片又一片从窗子里照进来的光。

    夏西安没有药。

    夏西安挑了挑眉，“嗯”了一声，又说：“不像度假……我可不愿意在这里度四年的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