⑧天真又可爱,可悲又可笑(2/2)
谢悄的表情呆呆楞楞,眼珠转了转,然后对上了迟年的视线。
“真是可惜了,傻子的胸多软……”
“但是你知道吗,夏西安,后来我才想清楚,有时候校园欺凌里,老师才是最恐怖的。”
因为班主任不让他跟去。
因为人们害怕或爱欺负“异类”。
夏西安其实不太懂自己这样对迟年说好还是不好,但他对迟年的“一篮子”想法感到一种无力。
“我后来知道,谢悄的爷爷在那天车祸去世了……夏西安,谢悄彻彻底底变成了孤儿。”
迟年跑去找班主任后,没有在回自习室。
夏西安递了纸给他,手腕上的佛珠被褪下随意扔在枕头上。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迟年看着夏西安,眼里有着不解与迟缓。他没有听过这样的话,也没有想过。
具体骂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楚,但总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夏西安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迟年在回忆时会不停地抓自己手臂上疤。
多可悲,人生挫折下催生出来的迟年。
迟年抬起眼睛,望着夏西安,鼻尖上有几粒小小汗珠,脸上全是眼泪。
他在哄骗一个犯抑郁症的人,温柔地,带着目的地哄骗。
他看着现在在哭着的迟年,心中突然一动,笑了一下,坐正身子又向前倾。
你不可以是。
迟年看着里面,跑去了办公室。
“你也是受害者,你没有那么厉害……迟年,你说说就算给你从来的机会,你可以做什么?”
那时他的母亲也是不停重复一句话。
耳边还有班里学生抱怨可惜的声音。
“要不这样吧,”夏西安笑得很痞,没有了初见时的文雅气,“我们交往,我就可以试着了解你了对吗?”
夏西安打着什么坏主意。
他也没有时间不安太久,因为欺凌对象再次轮到了他。
可是没有同情。
她在对自己说。
干了又晕湿的泪痕。
他现在的大脑里是混混沌沌的,对这话一知半解,一半感叹“原来如此”,一半怒斥“狗屁不通”。
夏西安突然想起他来疗养院前的那天,他的母亲,一个天生高高在上的贵妇人,哭的撕心裂肺地对他扇来的那一巴掌。
迟年被人议论着。
阴阴沉沉,没有父母管教,野孩子,好像还有抑郁症。
夏西安两只手向后一撑,眼皮半耷拉着看着迟年。
“迟年,你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你把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但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到底在这件事里处于什么样的位置?”
夏西安打了很多年架,其实脸上不痛,正过头看向母亲时,只注意到了他母亲哭花了的眼线。
第三天谢悄回了学校,上午风平浪静,下午她带着下巴上的疤和血从一片橘黄的阳光里走进教室,对着帮捡书的迟年露出了笑。
迟年犹豫过,但被班主任骂了一两句。
迟年其实不受老师待见。
迟年下意识地反驳,不停地重复。
“是不是我那时把谢悄带出来,或者再多帮一帮谢悄,都不会这样?”
谢悄过了一会,重新挣扎起来。教室里的人以为谢悄在对自己喊,笑得更起劲,有个女生拍了拍课代表的肩膀,等人从谢悄的身上把手拿出来退开后,一巴掌扇到了谢悄的脸上。
“你说不是,那我们交往,说不定我也会认为不是了,对吧,迟年?”
第四天谢悄退学,迟年看着她年迈的爷爷背起她破旧的书包走出教室。
迟年心有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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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天真又可爱……”夏西安慢慢开口,“还可悲又可笑。”他撸了一把自己的寸头,发茬很硬,刮过他的手掌。
“不是……不是……”
三观不正的人是多恶毒。
即使他的成绩很好,但是奈何迟年是个“神经病”。
神经病,因为迟年因父母自杀而形成的内向的性格,被老师这样叫。
“快点走……快点走!啊——”
第二天谢悄没有来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