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2)

    宛若梦境的暑热，完全，被高热包裹，仿佛置身于无尽的夏与蝉中，处于亚热带季风地带的G市四季，近乎分裂的温差，和汗水一起淌在中学生浑噩而明亮的河水里，

    大概是下午五点的时候，朱杰俊被一声炸响惊醒，自习还未结束，班里西西索索泛着悄悄话和笑声，在台风未至的浮躁天气中，汽车爆胎变得常见。三个小时的昏睡后，充做枕头和巢穴的右臂变得僵硬，粘附在额上的发丝在短袖校服袖口外暴露的肌肤上留下印痕，他甩了甩手，正打算让左臂上岗，不料看见第二排那个高大的身影突然站了起来，

    嗯？

    朱杰俊偏了偏头，望向那个少年健朗的背脊，有些懵懂的兴味，傻逼又要干嘛，他挠了挠耳后发痒的创口，带着初醒的倦意等待着那个家伙的下一步动作。

    嗒，嗒。钟走了两下。

    那道身影动了，柯宪扭过头，直看向这边，朱杰俊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便直撞进那两丸无波的墨色深潭，有些慌神，啊，他想要迅速低下头，卧槽怎么看过来了，他假装自然逐渐缩进仍还僵硬的右臂中，太尴尬了，他心想，疏不料露出的烫红耳尖早出卖了他，

    “朱杰俊，”

    过了一会他听见那道模式化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假装不情愿地抬起头，太羞耻了，他努力抛却这种情绪，这个假人又想做什么表演，他心想，看向站在桌前的某人，

    “方老师说，让你放学后去她办公室一趟，”这人带着惯用的和缓语气，微微压低了声音，一双眼亮晶晶地端睁着，和煦着描摹交谈对象的神情，仿佛正面向亲密的人宣述恳切的嘱咐，“你记得要去。”

    两人对视着，柯宪歪了歪脑袋，对他眨了眨眼，朱杰俊脑海中有图像开始重叠，猛想起很久以前，穿着白裙子和柔软长发的漂亮小孩眨着的，同是一人的双眼。真是个妖怪，朱杰俊忍不住这么在心中吐槽道，似乎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两副面皮的家伙了，不过回忆和梦里常充斥的、是宪宪另外一副，现如今已匿迹的、离自己远去的模样，

    「我的宪宪去哪了呢？」

    有些烦躁。

    “哦，班长大人，您转告到位了，”他盯着这个嘴唇红润的漂亮少年的眼睛，大着嗓门咋呼道，附近有同学投了眼刀过来，打着手势叫他小声，——假装没看见，他只关注盯着眼前人，

    想撕破这层伪善的皮脸，

    想从那聚花果截面般有秩的瞳仁中扣挖出晦暗的核，想拆开这个妖怪，

    但终只徒然在坚实亮色城墙下仰视，这画皮的邪佞，

    “滚吧。”声音极具穿透力，漾着整间教室，前桌方绍能发出一声不耐的啧声，陆续同学回过头来，

    “怎么啦？”何弥轩这才醒过来，凑头伸长脖子看也没看出个究竟，忙不迭回头问自个儿同桌，“他俩咋凑一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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