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2)

    祁威别过脸，“是突然病倒的，一夜就下不了床了，她，她很想你，想最后见你一面……”

    那他是否能稍稍期待，与她冰释前嫌，做一对真正的母子，母慈子孝？

    不一会儿，驴蛋儿“哒哒”地跑过来。

    阿福一口一口咽下冷硬的干粮，　看着跳动的火光，微微出神。

    阿福猛的抬头，“我娘病重？怎么会……”明明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阿福茫然地看了他半晌，细细咀嚼过他说的每一个字，突然转身跑出去。

    祁威也注意到了这一异常，忍不住道，“你这马不错。”一口气疾驰五百里而毫无疲态，比之他的青玉燕也不遑多让。

    阿福摸摸它的鬃毛，拍拍它的脊背，下一刻翻身上马，挥缰而去。

    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阿福吞下最后一口蒸饼，拍拍手站起身道，“侯爷，我们继续赶路吧！”

    祁威停下马，望着尘土飞扬的官道，重重叹息。

    “阿福，这是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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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么自侮自贱，简直是把祁侯爷的脸面扔在地上踩，更是在他心窝上插刀，祁威本就对这个二子心存愧疚，如今更是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追出来的李婶看着一路扬尘，忍不住拍腿叫道，“到底是什么事，急成这样！”

    北风凛冽，寒夜似铁。

    阿福点头，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思谈论这些，遂道，“那侯爷你们歇着，我先走一步。”

    阿福摇摇头，“无妨的，我不累。”

    说罢，也不管两人的反应，直接推开她们，飞步跑出大门，抬手吹响口哨。

    祁威叹息一声追上去。很快，他就不得不收回之前的话，夜儿胯｜下的马比他的青玉燕不是不遑多让，而是胜之远矣。不过半个时辰，他便看不到那一人一马的身影了。

    她病了，她想见他……

    秋娘和李婶正煮着鱼，突然看到阿福从屋里冲出来，眼角还有泪迹，心里顿时一惊，连忙把人拦住。

    “……”

    祁威沉默了很久，久到阿福以为他不会开口了，才道，“你娘病重，想见你一面。”

    阿福道，“我有急事要离开一些时日，秋娘你先回娘家住吧！”

    祁威拉住他，“再歇会儿，你一连骑了五个时辰的马，继续赶路身子扛不住，我们等天亮再走。”

    一旁，祁威望着那策马飞奔的人影，许久，才挥手道，“走！”

    ……

    祁威的手收紧，继而松开，拍拍他的肩膀道，“你不累，马也累了。”

    说罢，不给祁威反应的时间，翻身上马，策马离去。

    阿福很不想承认，听到祁侯爷这么说的时候，他心底还是生出无可抑制的欢喜和悲伤，过往所有的委屈不平一瞬间都模糊远去了。

    阿福突然觉得索然无味，吐出一口气道，“侯爷来此有何要事，就请直说吧！”

    或许生死真能抹平一切伤痕，尤其是母子之间的伤痕。

    他与白氏母子二十年，白氏予他十年冷待，十年咒怨，阿福以为她对他早已没什么情分了，没想到她还会想起他来。

    青玉燕是祁威花千金从魏国购得的宝马，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事实上，他早已累得精疲力尽了，但白氏等不得，早一刻回去就能早一刻见到她。

    阿福看向驴蛋儿，一连跑了五个时辰，它不仅没累趴下，反而神采奕奕、精神抖擞，与旁边那几匹萎靡不振的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