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2)
只是我听了不仅不觉得欣喜,反而愈发忧愁。师父的性情就像六月的天气,上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刻就电闪雷鸣,变幻莫测,根本捉摸不定。要不惹他生气,实在太难了。
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如何惹他生气了,但他确是生气了。关键师父生气还与旁人不同,他既不打你,也不骂你,甚至不给你脸色看,他只是不理你,忽视你,任你在他面前走过而不撩眼皮。
我最害怕这种冷漠,好像整个人被吊在半空,不上不下,没有着落。我宁肯师父打我一顿,骂我一顿。所以每每惹了师父生气,我就学习廉颇负荆请罪,师父若不理我我就跪到他出来为止。
日子久了,师父摸清我无赖的脾性,终于不在生气的时候不理我了,反而给我立了一串儿规矩,只要犯了,该动手动手,该动脚动脚,该用刑用刑。
我把规矩背的滚瓜烂熟,以为这样就不会再惹师父生气,事实却证明,我太单纯。
老话说得好,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师父生气的原因是永无止境的。
与之相对应的,我挨揍的次数是与日俱增的。
不过好在那时条件艰苦,师父只有藤条、柳枝,板子,竹枝几样趁手的物什,罚起人来没什么花样,只有疼和更疼两种区别。
但现在,看看这屋子里琳琅满目的刑具:夹脚趾的竹棍,折磨脚心的木蒺藜,专门罚跪的石子路,捆缚全身的麻绳,勒腰的皮带,穿琵琶骨的铁链,还有掌嘴专用的软拍……
师父细数下来,我浑身皮肉都发紧了,甚至隐隐作疼,不由埋怨那位先王,你说你好好一个大王,干嘛要抢廷理的饭碗,总不会在地宫里调教妃子吧!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我一语中的——成了自己口中那个被调教的“妃子”,犹自耷拉个脑袋跟着师父出了刑室,回到最初那间有大红锦绣龙凤床的石屋。
师父走到西边的石柱跟前,按下腾蛇的尾巴,一声响动过后,石壁裂开,露出可容两人并排通过的空隙。
师父道,“后面是通往你寝宫的密道,待会儿从这里过来领罚。”
我看着那黑黝黝的洞口,不由瞪大眼睛。师父刚才是说那里通着梧桐殿对吧?秦王寝宫居然通着梧桐殿?!天哪!我太震惊了,不知该说什么。
只听师父又道,“来时把我送你的玉佩放进门后的凹槽,石门便会打开。”
我下意识摸摸大荷包里的镂空腾蛇青玉佩,这是师父临走前送给我的。当然,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要离开,只以为是单纯的生辰礼物,还高兴了好多天。
后来,师父不告而别,这玉佩就成了我唯一的念想,一直贴身戴到今天。
我正想着,又听师父道,“腾蛇是秦的图腾,那腾蛇玉佩是我父王留下的。”
先王留下的……我瞬间觉得胸口的玉佩有些烫人,连忙取出来道,“既是先王留给师父的,夜儿怎么能要,还请师父收回去!”
我这话说的冠冕堂皇、义正辞严,其实心里却打着自己的小九九——如果师父把玉佩收回去,我没了打开石门的钥匙,晚上不就不用来这里受罚了?至于白天,师父碍于我面上的身份,肯定不会太为难我,这样,我不就能少受些皮肉之苦了?我真是太机智了!
正当我浮想联翩、暗自得意之际,师父轻飘飘看了我一眼。
“……”我反射性地咽了口唾沫,然后“蹭”地将玉佩收进怀里,立马改口道,“这玉佩师父赏了我就是我的,夜儿以后一定会好好珍惜它!”
……
回到梧桐殿时,天色已经暗了。
赵钰看到我,欣喜地跑过来,“元夜哥哥……”
我摸摸他的头,朝送我回来的江同拱手道,“劳烦江公公了。”
江同惶恐地摆手,“不敢不敢,当不起侯爷一声劳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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