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0(2/4)
张庭深得到想要的结果,不吝啬的施舍微笑,愉快的帮周槐系好了安全带。
张庭深扫过书棱上的文字,像有什么新发现一样问周槐:“你喜欢看书?”
周槐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打开铁门上的生锈的挂锁,小声让张庭深进去。
没能坚持很久,他还是无法抵御,还是上了张庭深的车,天性中的驯良让他很容易向强势低头。
周槐没有应声,他睡得很乖很沉。
周槐把梅子放进水杯里,再放上茶叶,拎着壶,灌入烧开的热水。
路口停着一辆跑车,造型独特高级,不像是会开到这种地方的类型。
张庭深把车停在路边,捏住周槐白色的小指,一晃一晃的抱怨:“这地儿可真难找。”
“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这里,快点上来,我送你回家。”
其实,他只想同张庭深再会一次,用来补满心中日渐残缺的幻想。但本质上,他对张庭深以及他所处的世界是感到恐惧的。
第二天,张庭深醒来时周槐早已离开,身边的被窝凉透了,没剩下一点体温。
张庭深笑说:“好啊。”
周槐隐约记起,昨天张庭深好像就是站在这辆车前,撑着一柄黑伞朝自己走来。
周槐茫然,张庭深口气很凶,但他命令人的时候也好看。
他握着一柄廉价的塑料伞,低着头,慢吞吞往车站走去。
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你住哪儿?”他问。
“我要回家。”周槐摇摇头,小声拒绝。缓慢挪动眼珠,有些执拗的望着远处的站牌。
周槐无措的望着前方。
可是,无关于性的周槐眼睛很暗,和床上的他风情迥异,苍老迟钝,不真切,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豪车惹眼,零星的几个行人,都忍不住侧目。
里面的房间没有上锁,周槐一推就开了,陈旧木门发出“吱嘎”的声响。
车里放着旋律优美的抒情歌,女人用陌生的语言吟唱着。像在唱他不知来路,不晓归途。
张庭深没理他。
周槐背对他,垂着睫毛,将水壶放到煤气炉上,闷声回答:“所有人都应该读书。”
周槐下班时难得没有下雨,可天色依旧阴沉,灰败沉重的压下来。
院子倒是很整洁,屋檐下养着几株白色的月季花,被湿气润得叶脉清晰。
对方拍了一张快件单回给他,顺便说,不看画可以,该给的赞助一分不能少。
空气中氤氲着湿润酸甜的莓果香,周槐从罐子里拿出几粒渍熟了的酸杨梅,问张庭深:“要喝杨梅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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浆果与茶香随着热气蒸腾弥散,逼仄阴暗的屋子被熏蒸出些许酸涩的暧昧氛围。
张庭深熟练的设置导航,发动了车。
周槐不答话,打开车门,迟缓的钻进小巷里。
他挑起锋利的眉毛,对周槐笑,笑意轻薄叫人心悸。
周槐愣了几秒,小声报出地址。
张庭深见他不动,有些心烦,皱着眉头催促。
车子使出开发区,又驶往城中村,老旧的巷子鱼叉一样纵横。
旧街巷中藏污纳垢,湿润水汽里充斥着生活垃圾腐败的味道。张庭深面无表情的跟在周槐身后,皱眉绕过脚下深深浅浅的水洼。穿过几条岔路,终于来到一个小小的院子前,灰色的墙,没贴瓷砖,几处水泥因为施工时标号不够脱落下来,露出里面红色粗糙的砖。
车窗被摇下来,光亮如鉴的玻璃缝隙里,渐渐显露出属于张庭深的眉眼。
他给江觅发了条信息,问他的画框是哪个物流公司配送的。
“上车。”张庭深说。
张庭深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很自然的坐到周槐床上,侧头看他。
巷口狭窄,稍微大些的三轮车都开不进去。
张庭深有点心烦意乱。
周槐还是很恍惚,紧紧捏着手指,目光乱飘,不知道该看哪里才好。
房间干净简朴,靠墙放着单人床,窗下有张旧木桌,角落里的榉木立柜是唯一体面些的家具,玻璃门里整整齐齐放满了书。
他望着天花板回味昨天湿透了水汪汪的周槐,觉得他好像夏天的西瓜,甜而多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