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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他只是想要尝鲜,想要试试跨性别男人的滋味,至于他的厄运与苦衷,茫然与悲情,至多能够当做情境游戏中的调剂,为荒唐刺激的性交增添些许逼良为娼的残酷快感。
可是,周槐的故事并非杜撰,他的确将一个厄介深重的男人逼迫成为放荡娼妇,温驯又风骚地为他打开双腿。
接下来的吻,沾上了一点迟来的悔意和怜悯的心。
窗外苍青色的天,溶溶黑云晕出一点清亮月影。周槐惊讶不信,他没想过,居然真有一天张庭深会慢慢地温柔地吻他。
那晚,他们没有脱掉衣服荒唐苟合。面对面躺在床上,轻轻蹭着嘴唇和鼻尖。
月色挣脱黑云的桎梏,浅浅照在张庭深脸上。青年眉毛锋利而长,眼珠在月下熠熠发烫。
周槐看见张庭深瞳仁倒影里的自己,心脏鼓动将要跳出胸腔。
“不睡觉吗?眼睛睁这么大。”张庭深笑他。
周槐固执的不肯闭眼。
他与张庭深之间的注视总是充满了性,充满了侵犯与不平等。他觉得自己今生或许都没什么机会,能像这样平淡纯粹的看看他。
这一次,希望时间停止的人换成了周槐。
可是,日升月落斗转星移光阴不止,凡人无法打破神明定下的规律法则。
但只要死在这一刻……
周槐茫然的想。
死亡会让时间停止。
半夜,忽然惊雷响起,巨大的闪电撕裂天空,窗外瞬如白昼。
夏夜的雨迅猛而突然,瓢泼滂沱,击碎地表。
周槐担心院子里的月季,匆匆出去将花盆移到檐下。昨天盛放的花死在了这场淋漓大雨里,苍白的尸体坠落地面,黏黏地融化在水汽中,花托上只留下浸湿的深黄残蕊。油绿枝条几个花苞未开,花萼里新生的花瓣白得纯洁干净,在谋杀般的凄惶大雨中勃勃而生。
“出来怎么不打伞?”
周槐盯着花苞发呆,张庭深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他回过头,缓慢说:“抱歉,吵醒你了。”
张庭深拿着一把黑雨伞,站在青砖房檐下,没有撑开。浓沉雨夜里,他的身形只有一个模糊的暗影。
然而,只是影子也很挺拔高大。
他没说话,伸手替周槐将悬挂在柱子上的吊兰取下来,安稳地放到屋檐下的角落里。
“雨好大。”张庭深说。
周槐“嗯”了一声,轻轻说:“好像有点冷……”
张庭深牵住他:“我不冷。”
是呀,他不冷。手心很热、发烫,手指之间纠缠着夏夜的潮。
泥土中的湿气混合着冷淡的杉木香,成了一种很妩媚的味道。
周槐觉得这个夜晚潮湿又燥热,雨声很吵。
“进去吧,雨都飘进来了。”他说。
“好啊。”
张庭深的口气里带着一点笑,溶在雨里,打在周槐胸口上。
衣服都湿了,窸窸窣窣脱下来,混乱的搭在椅背上。昏黄的白炽灯,光影摇晃着笼住两人赤裸的身体。
周槐找来毛巾,递给张庭深,要他擦擦身上的水迹。
张庭深盯着他湿润的眼睛,勾起嘴唇笑:“你给我擦。”
周槐抵御不了这样的张庭深,忍着悸动,擦干他身上的水。然后,他被捉住了,揽腰抱着,贴在张庭深滚烫的皮肤上。
“周槐,你这样好像伺候丈夫的新娘。”
张庭深轻佻的笑,低头亲在周槐的额角。
周槐没有回答,他觉得张庭深说得不对,他不能是个新娘。
因为新娘不是性交对象,也不会被丈夫拿去与人分享。
新娘永远纯洁,永远美丽,会有玫瑰与爱情,得到祝福,也得到阳光。
而他,只是没有婚纱的娼妓,天真愚蠢的向张庭深乞讨一个幻象。
“睡吧,很晚了。”周槐躺在床上,背对张庭深,温柔的敷衍着他。
轻率的情话对周槐来说是场凌迟,让他挣扎在动心与不信之间,很折磨。
雨中燃起的暧昧火焰安静的熄灭了。
但这一次,张庭深没有使用谎言。
他只是觉得周槐洁白的指尖很美,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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