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3/3)
方合一滴泪也没流,后方的剧痛一阵阵传来,他像是失去了知觉甚至视觉听觉都受到了影响,他好像只能看见天花板上的明亮的灯光让他无所遁形,太脏了,自己怎么会这么脏,耳边也仿佛只能听见大橘哀哀的叫声。
可是这次自己都没有力气起来去看看它是怎么回事。
来势汹汹的春雨终于在凌晨收了势,几个吃饱喝足的人大摇大摆的走在黑暗的道路上,这样的一晚不会让他们忏悔后怕只会被他们当做人生道路上的谈资。
一个人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空洞无神的眼睛看着依旧把房间里照的亮如白昼的灯,把灯关掉,关掉,关掉。
方合干涸的眼眶流下一滴眼泪,他爬起来跪在墙角抱起大橘,大橘的气息奄奄舔了舔主人的脸蛋,头一歪就这样永远的靠在主人怀里。
方合这才放声大哭,软软的身子在春季的寒夜里变得冰冷僵硬。
黎明的阳光照例撒进千家万户的时候,却无法再给这一人一猫温暖。
在那个夜里,死去的不光是大橘,还有小合子。
方合又一次在病床上醒来,看着面前更加不堪的任惟,嘴角又勾起一个上扬的弧度。
两人仿佛达到了默契,谁也不提住院的事情。
但是接下来的这几个月,方合总是隔三差五的住医院,胃病发作,低血糖晕倒,小车祸……任惟也总是在他住院的第一时间跑过来。
方合在每一次出院后的晚上,都会打开地下室的门,撕下一张张过往。
当四面墙上只剩下一张照片的时候,方合终于打开了地下室的灯。
墙上的是一张合照,老照片看上去不是很清晰,是一个小男孩抱了一只小小的橘猫凑在镜头前大笑着。
方合看着底下撕下的照片,大大小小的都是两个青涩男孩的合照,是回不去的17岁。
他走上前小心的把照片撕下来塞到怀里,上楼等着任惟回家。
任惟一下午都感觉心跳加速,干什么都不能集中注意力。
提前下班回到房子里,没有开灯静悄悄的。
鼻尖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任惟疯了似的一脚踹开方合的卧室门。
他连滚带爬的随手扯过床单捞起在血里浸泡着伤口很深的手腕止血,卧室的窗帘拉上了不透光,被抱在怀里的方合似乎感受不到任惟的恐惧。
任惟极快的打了急救电话,他抖着嘴唇恳求道:“方合,你再撑一下,撑一下很快急救车就来了。”
方合失血过多只觉得耳朵嗡鸣听不清声音,他看着头顶上昏黄的大灯,这也太刺眼了,怎么这么刺眼。
他小声说道:“关灯,把灯关了,我再也不想看到灯光了。”
任惟小心的把人放下,关灯的时候手上的血迹蹭到白墙,他也无暇顾及。
任惟看到在黑暗中方合的解脱的笑容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这灯光对于方合来说是什么意义。
“小合子,我错了,我错了。小合子我不该那么对你。”迟来的10年的抱歉在这一刻脱口而出。
任惟祈求着怀里的人的原谅,方合听到了但他不准备回答,有一些惩罚不是自己装作不知就会没有的。
方合很累了,没有了碍眼的灯光大概自己就是干净的吧,失血过多带来的寒冷也抵不住那一个春日夜晚的严寒,终于可以看到大橘了呢,那个林玉养的猫咪不如大橘小时候可爱,这下可以告诉大橘了。
这天一份律师函交到当年那几个人手里,当事人不在,但任惟指认还有同学会上韦文昊把自己拉到厕所说的录音,其他三个人或许无法定罪,但是让其中两人都有了前科。
任惟和韦文昊被判三年有期徒刑,他下了被告人的台子,想到:这样小合子会原谅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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