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一）(2/2)

    终于是忍耐不住，彦泠开口道：“我要在这里住几日？”

    侍女将彦泠带至东院后便退了下去，他站在廊下，朝四处打量了一圈。

    膳时伺候的侍女退到一旁，屈身欲送走彦泠。

    彦泠自小便习惯独处，不得不说他很喜欢这处幽静的宅院，除却这四名不出声的侍女外，其余的一切都是按照他的喜好安排的，包括刚才所用的点心和茶。

    彦泠只扫了她们几眼，却是见这几人动也不动，连微小的反应都不曾有，突然便生了几分怯弱。

    待彦泠饮完，那侍女便又拿起备用的梜，也不顾彦泠屡屡落在那道凤尾鱼翅上的目光，又另择了一道菜为他盛上。

    而那侍女却半分反应都没有，彦泠看了她半晌，最终还是拿起了一块糕点放进了口中。

    彦泠哪像现在这般被人伺候过，他在萃县时都是一人吃饭，纪嬷嬷也不曾教过他用膳时的规矩。那时他想吃什么便是什么，如今被人伺候反而愈加地不自在了。

    彦泠在萃县时曾读过几年书，也算识得一些字的。为让彦泠识文，纪嬷嬷请过教书先生到宅邸中授学。彦泠习字很快，在同龄孩童仍在熟记汉字时，他便学完了该读的书卷。教书先生曾夸他有过目不忘之才，不过未等两年，这位先生便因家中有事回了乡。

    如今距彦泠读书已过两载有余，幼时习过的字仍然记得清晰。彦泠便随意择了本记录工艺的书，背靠书柜坐了下来。

    侍女久久都不应声，而是维持着屈身的姿势，仿佛是要等彦泠离开后才会重新直起身。

    忽而那四名侍女都整齐地俯身行礼，吓得彦泠心脏都跳缓了一拍。他忍着想要退却的念头，带着试探经过侍女跟前，停在了主座的桌几前。

    彦泠很少说话，他一开口，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几分冷清，倒是十分悦耳。

    东偏院不大，三面的墙下种了一排绿竹，绿竹下栽满了蛇竹草。东院一共两间屋子，其中一间便是彦泠的卧房，另一间有些小，窗台前放了张案几，旁侧是一矮柜，上面放了几册书卷。

    彦泠眼瞳微移，他想既然不愿告知便就这么算了，但复又回到侍女跟前，径直地盯着她微低的脸。

    书房外候着的侍女大约是等了许久，彦泠才走出书房时便瞧见了立在廊下的人。那侍女半声未出，也丝毫不显不耐之意，而是沉默着将彦泠带去了正厅。

    侍女还是不答，却开始害怕地发起颤来。她在惧怕彦泠。

    这一看便看到了晡时，彦泠腹中传出饥声时，他才从书中抽离。案几前窗扇虽然大开，但天色已暗，再辨认书页上紧密排列的小字已有些吃力，彦泠便合上了书卷。

    圆桌上已准备了丰盛的膳食，彦泠坐下后便执梜欲探向面前的凤尾鱼翅，却被一旁的侍女拦下。她先是替彦泠盛了膳粥，再挑了一梜鱼肉到彦泠的瓷碟中。

    彦泠未管那半碗盛好的膳粥，先是食了小小一梜的鱼肉，再捧了碗小口小口地喝起了粥。

    待袖儿走后，厅堂内忽然便静了下来。无人说话，就连呼吸声都不曾有。彦泠僵硬缓慢地转过了身，在原处犹疑了片刻，朝四名侍女走近了几步。

    袖儿始终垂着双目，面色恭敬地朝彦泠道：“婢子已将小公子接回，现下该回去复命了。小公子可以安心住下，往后您便知晓了。”

    眼见袖儿要走，彦泠喊住了她：“你……你要走了吗？”

    “我会一直在这里住下去吗？”彦泠又问了一遍。

    彦泠一放下手中的梜，两侧等候的侍女便上前依次收走了碗碟，无声却极为有序，连叠放起瓷碟时相互碰撞的声音都被放得很轻。

    在用完一整盘点心，将瓷杯里的香茶饮完后，原本毫无反应的侍女便上前端走了杯碟。随后又有另一名侍女上前向彦泠示意，他便随其去了东院。

    在马车上坐了大半日，期间也只吃了几口糕点。彦泠盯着方几上摆放的茶水和糕点，带着征求地望向了其中的一名侍女。

    因彦泠已会识写常字，纪嬷嬷便未再另找先生。

    彦泠不知自己该知晓什么，等他想再问时，袖儿便已匆匆离去。

    似乎是异常惧怕彦泠一般，侍女突然便跪了下来，却依然不发一语。

    彦泠也只能在侍女的安排下用完膳食，但从头至尾也只吃了两回凤尾鱼翅。

    彦泠阅览书中内容时，屡次遇到自己不识之字，他只能依靠段落内容理解其意。虽一知半解，彦泠却极为感兴趣。他寻了纸笔，将不识的字依次临摹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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