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二)(2/2)

    侍候在侧的侍女皆是俯身跪地,屋内登时静地没有了一丝声响。

    彦泠几乎是被半推着坐到了铜镜前,他几欲侧首想问,都被侍女给扶正了回去。

    今日是四名侍女鱼贯而入,彦泠侧卧起身,乌发松松散散地披下,垂至襟前,恰好遮挡住了微敞衣领下的细腻锁骨。

    彦泠裹着里衣,将自己曲成一团,怀中抱着半条丝褥睡得正酣。

    姜匪言亦是全身玄黑,提一柄同色长剑,他身形挺如长松,任劲风拂面却是不动分毫,连眼睑都未眨一次。

    这整件事除相无虞和匪言清楚外,其余与此有关的都被暗里处置了,包括抚养彦泠长大的纪嬷嬷,还有将其送往蓬城的那名车夫。

    “先回相府。”

    相无虞是昭太后母家的甥男,与昭太后有着极为亲密的血缘。而昭太后颇受臻宠爱,因这一层关系,在彦臻在时,他被授以封为摄政王,亦是唯一一个被启王臻允许用龙纹的人。

    眼下也是无事,相无虞在宫门外的车辇之前留了一会。这一路他都未决定下来,故才迟迟未回答匪言的问题。

    相无虞一路把玩大指间佩戴的赤玉鎏金指环,这段时日他该考虑及安排的杂事太多,而更为首要的便是早日立下君主。

    从相无虞出现在视野之内,匪言双目便都放在了那人身上。一直到相无虞走近,他才自然而然地垂首,而后无声地跟在了那人后方几步的距离。

    昨夜彦泠不知怎地翻来覆去地无法入睡,便从邻侧的书房取了本书,半卧在榻上就着昏暗的烛火读了起来。晨醒时,那本书被丢到了床角,连灯盏都倒在地上,横躺的蜜烛也不知是何时灭的,被火融去的蜡块凝成一处。

    相无虞方才见过昭太后,他的好姨母便亟不可待地向他荐举推彦茕上位。无怪彦臻才故亡,彦茕便赶回了渭都,隔三差五便往西羽阁请安,原是为了劝说昭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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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无虞心中压着气,那身玄袍更衬显出他的面容冷肃。宫道上往来的婢女和内侍甫一见到相无虞,都惧得欲将脸埋入脚下的石板内,他们皆是不自觉地屏息俯首,待相无虞走过之后,才复又张口吸起了气。

    彦泠口中还未咽下方才所食沙芋,他循声往门外瞥去,方见有一人举步走近。彦泠先是注意到了对方裾袍之上织就的藏色龙纹,再之后是他那居高临下的眼神和面上的冷意。彦泠见过这样的眼神,他幼时读过一本精怪志,其中所绘一兽便是有着这样的眼神。那身玄衣更显得他神色威厉,令人难以接近。

    还未清楚这几名侍女的意图,彦泠便被其中一人轻握着手臂从塌上带起,而后撑着睡意任几名侍女摆弄。

    先启王臻病逝已一月有余,他曾有过三子,却都不幸夭折。如今朝启只余两名王姬,然这二人却都未达到坐上王位的资格。王长女彦遥素日只爱拨弄器乐,那名小王姬茕倒是常立军功,但处事锋芒过露,亦非适合人选。

    相无虞不答,匪言亦不曾插话。他就这么静候了片刻,就见相无虞撩起前裾,踩着马凳便上了车辇,而后轻飘飘地扔下一句。

    匪言知晓其意,待到眼前这架车辇驶离之后,他才独自折往另一个方向。

    彦臻死后,朝中有不少人劝荐相无虞坐上那位置,但相无虞却只言片语都未回应,而是私下派遣了人找到彦泠,并将他带回。

    现下已过了用早食的时间,正厅中备好的是十数道膳食。彦泠才方吃上几口,便有一人从院外走入。

    而此时辰时已过,卧房的门扉突然便被推开。这声响不大,仍是将彦泠唤醒。

    相无虞腰系双玉被风卷动,碰在一起时便发出几声清响。他方从昭太后的西羽阁请安罢后而回,现下正心中不快。

    相无虞抬膝跨过门下木槛时,裾摆前所系玉饰便碰响了两声。

    他口中说的正是彦泠,也是相无虞一句话,便使人将彦泠秘密带回了渭都之下的蓬城。

    今日的服饰似乎多了几分慎重,就连大带间都被系上了双玉环饰。

    带着十分凉意的布帕敷上彦泠脸侧时,他才骤然清醒了大半。那名侍女不敢距彦泠太近,屈着身替他净面,罢后又垂下双目退至不远之处。

    不用相无虞多说,匪言很快便垂首答道:“已安置在蓬城的临溪别院有一段日子了,王爷是否要抽空前去?”

    在行至无人之处时,相无虞突地开口发问:“人已经安顿好了?”

    “彦泠?”相无虞立在彦泠面前,在他眼前投下一片暗色薄影,“像是她会取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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