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2)

    店主与许致皆诧然，柳昭拧开保温杯慢悠悠地喝水，“麻烦快点儿，我下午还有课。”

    那人的眼神措不及防地与许致对上了。

    “——加个咸鸭蛋。”

    许琡惊讶地看着弟弟，这是不是他二十年来眼里第一次出现类似坚毅、决绝.....之同类词汇可形容的光彩？

    超跑主人一打方向，和加长轿车在不同的出口离开转盘。

    柳昭抬起眼皮。

    “现在的年轻人真急躁啊。”将军感慨，姐姐附和说哪里的青年都一样，是这样么？许致不知道，在他们的国家真的有人胆敢要求国王的车给自己让道？他默默升起车窗，车内的氛围稍缓和。

    车后响起引擎的轰鸣，许致看去，一辆线条优美的超跑追上了他们的车屁股，车主正暴躁地按着喇叭命令这张笨重的加长款轿车给他开道，对车身前后都飘动着的小国旗置若罔闻。司机向指挥官投去请示的眼神，阿克麦斯才到不惑之年。五官硬朗，身型端正，挺拔的肩背透出一股军人固有的，不怒而威的气势，可他颇有气度地颔首，轿车便打着右闪灯往另一边摆动车头。

    “等下！”许致大喝一声。

    许致看着嚣张的超跑后来居上，夜色使车漆更深，高楼的彩灯落在黑底上，整个车身都像是变成老式电影的背景布，承接了满满一夜的流动星光，星光里有个人倚靠在副驾驶座，正盯着窗外放空。

    “不，我就要他。”

    柳昭或许是偶然与他邂逅，但许致绝不是初遇柳昭。两年前他随姐姐来合众国访问，与国防部长阿克麦斯，合众国最高国防指挥官同乘一车参加晚宴，尽管使臣滔滔不绝，豪华轿车内的气氛还是很沉闷，小皇子初次涉政，没法像姐姐那样泰然处之，他偷偷打开后座的窗户，夜风卷起路边蓝楹花树的淡香袭面而来，许致方才在华灯初上的大厦之间寻得一丝喘息。

    “给他来碗小米焗土鸡，”柳昭打断他，“不要土鸡。”

    “老姐，我自己去接，你给我随便安排一下就行了。”

    “我.....”许致抬头望着墙上的价目表，几百道菜品琳琅满目，随意附着几张粗糙的图片，显然，许致从没进过合众国上任何一家平云县小吃店，当然会手足无措。

    “他的身份可不单纯，阿克麦斯估计不会轻易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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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半阖眉眼，眼帘越是低垂，眼角便越是上挑，挑儿尖处仿佛戳开一朵花苞，染了两边脸颊旖旎绯红，风景动人。不仅使他想起来故国冬雪下的梅，瓷瓶上的桃，日出时的朝霞，许致不知道什么缘故，那一瞬间竟有些思乡。

    车内缓缓播放着介绍合众国人文风情的民歌，是什么名字，许致已经记不得，但他晚宴后回去时，电台里响起一首女声情歌，歌手嗓音缠绵悱恻，歌词委婉忧伤，直到他回去故土，都能在脑海中回想起歌曲的旋律。后来姐姐告诉他皇妃的原定人选时，他一眼就认出照片上的人是柳昭，不，他那会儿还不熟悉妻子的姓名，他一眼就认出那是坐在超跑里放空的那个男人。

    店主说好嘞！

    “柳老师来啦！”店主憨厚地招呼二人，柳昭是这儿的常客，“还是老套餐吧？”柳昭点点头，许致跟着在他对面落座，店主问他来点啥？

    “不过他现在年纪已经不小了，不知道有没有被标记，我们看看新的人选.....”

    店主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小米粥一份——他朝后厨喊道。

    许琡有些怀疑，她警告：“别忘记我让你去合众国上学的目的是什么。”但这个男人与阿克麦斯的关系又是他们计划的绝佳入手点，“无论这个omega最后有没有跟你一起回来，你都要把阿克麦斯的罪证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