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2/2)
“对不起.....我只是不记得了.....很多事情....你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是谁?
老媪抬起头,枯树皮般的脸上神色些许惊诧,柳昭眯眼聚焦,目光刚刚与她相接,她畏缩地垂下头,她说:圣所。
......现在什么时间?
他在墙壁上摸到一小处凸起,按下去,整个房间瞬间超脱了地球自转的规律,从黑夜进入白昼。
“不不,你别去。”他手掌在小孩头顶抬了一会儿,小心放下去,安抚着小仆,“去给我找衣服来换。”
阿交会罚他的,柳昭不愿再看见仅仅因为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稍往前边放了点,就害得小仆手心被戒尺打成馒头。他心想既然阿克麦斯已给自己上好镣铐,与其徒劳挣扎,不如慢慢等着,静候着,看谁比谁更经不住欲法煎熬。
“有暖和点的么?”他披上丝袍,内衫与他身体贴合得不可以思议,外袍尾部长长在地上逶迤,袖子宽大,没有竖领,襟口一路延伸到小腹,两根略粗的穗绳能系紧,但很明显对过于宽敞的腰线设计束手无策,令柳昭想起不少古装电视剧,或路过母婴用品店时看到的备产服。
这竟然是个可调节亮度的吊灯开关。
烛光之外沉默了须臾,他思索自己莫非是已着羁押了,连衣服也没资格穿。
于是他只好绕开如此一些答案模棱两可的问题,有天清晨,他问给他摆早膳的小仆,亚瑟·阿克麦斯是不是你们最伟大最无私的领袖之一?小仆肃然起敬,噌地从小桌与食盒之间站起来,并拢五指举到眉边,“阿克麦斯将军万岁!”
“圣子.....你没事吧圣子!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老妇没有回答,苟延残喘,呼吸声像坏掉的鼓风机。这屋子里动静惊醒一个小女孩,她趴在门边张望,等确定柳昭跌坐在一边不会再发疯再要一个无辜老叟的命了,才跑进来查看。
灯下跪着一名老妇,她已抱着一件大氅,她居然抱来了一件缝了皮毛的披风。柳昭的思维在眼前古怪的时空交织中跳跃,他忍不住问:这是哪?
“.....没事,不用慌....我好得很。”
柳昭摸倒小香炉,落满鼻子灰,他痛苦喘息着,像是气管里被撒了几百根小针,颤动一下就往深处扎得更深,他艰难爬起来,满身汤水味,内心后悔,十分后悔,并不是因为呛得丢了半条命后悔,而是了解了这些小孩对阿克麦斯的深度崇拜而后悔,但总之,他至少清楚谁把自己关在这儿的了。
柳昭往来处摸索,碰到与床铺一样同光滑柔顺,质感上乘的布料,这种冰丝作的衣裳,柳昭不常穿,但弗洛伊德曾喜欢在夏天拿来当睡裙,艾淑则偏爱送去裁缝店改成旗袍,可眼下的气温,无异于单披件窗帘,勉勉强强遮光,只要不关窗户,寒风依旧畅通无阻。
尊为圣子。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不安感在心里升腾,人常常以为是越不确定的事越想被印证,但往往是越得不到自己所期望的答案的问题,反而越想要没理头的追究。
老妇以现代人能接受的表达方式,向他汇报了一个精准无比的公元日期。显然,柳昭没有穿越,他只是昏迷了两三个月,可如果真的只是睡了几个月,他根本不会还有力气下床。
可这份心境并非生来就有的,他大梦初醒那晚上,抓着老妇的肩膀嘶吼、质问,老妇紧闭嘴唇,老年人往内凹陷无力的嘴唇,他在手指摸到老人褶皱遍布的脖颈才回过神,感觉就像掐烂一张宣纸。
“阿嬷,你慢点儿,你怎么又惹圣子生气了?阿嬷,我扶你去休息,阿彩替你守夜吧,阿嬷......”
老人告诉他衣物就挂在床边。
老妇没有回答,他以为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她依旧无反应。柳昭是在之后才明白她的沉默将如何长久地陪伴自己,比如他问阿交要手机和电脑,阿交不语,他要阿交给他请假,阿交不说话,他私底下问侍奉自己的小孩往哪可以出去,小孩红着脸跑开,他思索了很长时间,才顿悟,原来沉默是这里居民表示拒绝的方式。
“我、我去叫阿嬷!”
小脸通红,胸腔震动着给他洪亮的嗓音打气,柳昭放在嘴边小口小口品着的汤碗却不慎被一肘子推翻,紫菜汤猛地冲下喝汤人咽喉,烫得他倒在蒲团上翻滚锤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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